第六十章

    沈予安看着那一行行字，眼前一阵模糊，不知道是飞机轻微的晃动，还是自己的情绪在晃。

    他本来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别人早就知道。他鼻子酸得厉害，却还是忍着没哭出声，只是把信一折再折，像把心口那块软软的地方也一起折进去，塞回包里。

    机舱灯光暖h，他忽然觉得——也许，离开北京，不是被扔下，而是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步。

    与此同时，北京的太yAn已经烤得C场发白。军训队伍排成一长排，教官的嗓门在风里炸裂：“立——正！稍——息！你们这站姿，是在给我表演‘风中之烛’吗？”

    林亦尧站在队伍中间，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却四处乱瞟。

    旁边同学小声嘀咕：“哥们儿，你别动了，被教官看到了要加练的。”

    “没事儿。”林亦尧嘴角一g，“我已经是加练VIP用户了。”

    话音刚落，教官的影子就罩下来：“就是你，小子。出列，跑C场两圈，给大家示范‘什麽叫多动症’。”

    “收到！”他一边应，一边飞快扭头冲陆霁挤眉弄眼——那眼神大概是“你看，我又上热搜了”。

    陆霁的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脸上却还是那副“军姿示范图”的标准表情，只有眼神里闪过一点无奈：这人迟早要被连队当吉祥物供起来。

    训练间隙，大家一PGU坐在Y影里抢水喝，鞋底几乎能把地上的热气x1起来。

    军训第七天的时候，太yAn跟不要命似的往C场上砸。

    休息哨一响，整连新生跟被放生的咸鱼一样瘫成一片。林亦尧一PGU坐到Y影里，大口喘着气，从迷彩K兜里掏出手机，手指一滑，先点开置顶聊天框。

    【林亦尧】：陆霁，我觉得我已经从“新生”升级成“人形电风扇”了，往哪儿跑哪儿有风。

    消息刚发出去，他顺手拧开水瓶“吨吨吨”灌了几口，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几秒後，对面回了。

    【陆霁】：你再跑几圈，就可以发电了。

    林亦尧翻了个白眼，对着萤幕小声骂了一句“冷血动物”，又飞快敲字：

    【林亦尧】：你说说，沈予安那孙子现在是不是在重庆空调房里，被新室友哄着吃火锅？

    对面那头，另一片C场上，陆霁坐在水泥台阶上，迷彩上衣整整齐齐，手机放在膝盖上打字。

    【陆霁】：他大概正在被辅导员叮嘱“别喝酒”。因为我走之前，已经帮阿姨强调过一次了。

    【林亦尧】：行，你们这“联合国监护团”。一个在北京盯着，一个在重庆看着。

    他打完呵欠，把帽檐往下一压，索X半躺在树荫里，一边戳萤幕一边嘀咕：

    【林亦尧】：你也别老C心别人，注意一下你自己状态。你发的站军姿照片我看了，整个儿一个站在被告席上。

    那张照片是下午他自己截的——某人站在队伍最前面，背挺得跟钢尺似的，表情严肃到可以直接贴进法学教材当“标准被告”。

    【陆霁】：职业病。以後习惯了。

    【林亦尧】：对对对，你将来出现在法庭上，那法官一看你站姿就知道：这人是来抢我风头的。

    顿了顿，他又发了一条：

    【林亦尧】：不过你今天状态还行啊，听说你居然跟同排那几个广东、上海的聊起来了？

    【陆霁】：……就随便说了两句。

    【林亦尧】：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