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先把图给我。”

    两人坐到桌边，陆霁接过说明书翻了一遍，手指沿着示意图一点点划过去，视线沉静得像在审卷。

    “……怎麽？”林亦尧看他眼皮都没抬，心里有点发怵，“难度是不是超纲了？”

    “对你来说，可能相当於直接考研究生。”

    “你可真会安慰人。”

    “但如果我在旁边盯着，你起码能从‘灾後重建’提高到‘JiNg装修’。”陆霁抬眼，“按顺序来，一步一步做。”

    他说着，袖子往上挽了一点，露出一截乾净的手腕，拿起小刀俐落地划开包装。

    “你剪木板，我粘墙T。”他分配任务，“别剪到手。”

    “放心，我的血型跟这房子也不配。”

    林亦尧一边嘴上贫，一边努力让手稳一点。小木板在刀下发出轻微的“嚓嚓”声，他的动作还是有点生疏，不时把木屑刮得到处都是。

    陆霁低头打磨着墙角，余光扫到他那边的“木屑雪崩现场”，微微皱眉：“你这是在盖房子，还是在Ga0木材粉碎机？”

    “艺术创作懂不懂？叫‘废墟之上重建家园’。”

    “行，你要是想让人看到预制板就崩溃，你现在已经成功一半了。”

    嘴上嫌弃，动作却十分冷静。

    他接过其中一块木板，手腕一转，小刀乾净俐落地划过去，边缘被削得齐整顺滑。

    林亦尧目瞪口呆：“我突然有种错觉——你是不是偷偷学过木工？还是你以前真盖过房子？”

    “从小玩模型玩多了。”陆霁淡淡，“你以为我钢琴旁边那架飞机怎麽来的？自己拼的。”

    “……你这人怎麽从小就这麽卷。”

    “习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b木屑还轻。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从明亮到将暗，书房里的台灯被打开，光晕圈出一块温暖的空间。

    桌上的小房子慢慢长成了样：白sE墙T，浅木sE地板，小小的楼梯蜿蜒而上，沙发、茶几、窗帘……都开始有模有样。

    林亦尧负责“搬家具”，一边用镊子夹着那几张巴掌指甲大小的“小桌子”“小椅子”，一边嘴里念叨：“你说人类为什麽要折腾出这种东西？好好的真房子不看，非得给自己找一个能塞灰的新玩具。”

    陆霁低头粘着墙上的壁画：“因为他们就像你们这种人拆盲盒上瘾。”

    “好嘛，被抓现形了。”

    有一回林亦尧手一抖，小书柜“啪叽”倒了，钉好的梯子也跟着歪了一边。

    他整个人僵住，像按了暂停键。

    “……完了。”

    陆霁抬眼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扣住房子底座，一点一点调整位置，把梯子扶正，又帮他把书柜重新固定牢。

    “以後粘之前，先在桌上演练一遍。”他说，“你这稳定X，就像你月考名次——时高时低，没个准数。”

    “喂喂，你攻击我很专业啊。”

    “事实陈述。”

    林亦尧被噎了一下，只好在心里记下一笔：——陆霁，怼人不重样，等我哪天反击回来。

    夜sE渐深，书房里的钟轻轻敲了九下。

    微缩房子的框架终於完成了，灯珠的位置也接上线了一部分。

    林亦尧小心翼翼地按了一下开关——小房子里的吊灯、落地灯一起亮起，暖hsE的光透过小窗照出来，整个桌面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