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偻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在视野里。 当时的温辞怎么也想不到。 这会是她和常云英见的最后一面。 那时,沪市已经是冬天了。 温辞在一个傍晚忽然接到卫泯的电话,她以为他又搞什么突然袭击,接通电话时还带着笑:“你怎么……” 可电话那头的话语声却将她的笑意击溃。 卫泯的声音很平静,静到像是掀不起任何波澜。 卫泯看着她,熬了几个大夜的眼眶通红,他张唇想说些什么,可大约是太累了,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她还说要看他结婚生子,给他做一辈子的饭。 失控的眼泪盖过了哽咽的声音。 他在一旁点着了,看着窜起的火苗,忽然说:“奶奶之前跟我说了很多次不好打火,我说买一个新的,她又不乐意。” 整片天地好似都笼罩着一层沉重的悲伤。 她想安慰卫泯,可他看起来比她还冷静,没有失声痛哭,也没有一蹶不振,像一汪沉寂的海。 她站在寒风里,声音都在发颤:“奶奶怎么……” “嗯,那我陪你去睡一会。” 她心里难受,深吸了口气进到屋里,听见里面传来动静,快步走了进去,见卫泯已经醒了,走过去问:“怎么醒了?” 他没有动作,只是执拗地躺在那儿,声音很疲惫:“我就睡一会,没事的。” 他熟练地cao办着常云英的丧事,迎来送往,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迈进屋里,纸钱燃烧的气味萦绕在空气里,常云英的气息被彻底覆盖了。 卫泯听到动静抬起头,唇瓣干涩发白,嗓音沙哑:“你来了。” 温辞一路跟着卫泯,看他沉默地跟常云英告别,站在火化间外一言不发地盯着墙上闪烁的名字。 卫泯侧头看着她,更用力地回握住:“我没事。” 这几天,他很少开口说话,这会只是站在那儿,已经叫人忍不住一阵心酸。 温辞点点头。 她想说怎么可能,奶奶上周还跟她通电话,说要等她回去给她拿新的围脖和手套。温辞紧握着手机,还没开口,眼泪已经先落了下来,心口一阵窒息般地刺痛,叫她喘不上来气。 进了屋,他却不要上楼,要睡在常云英的屋子里,温辞都依着他,可常云英的床榻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她想起那个夏夜和常云英的对话,原来那时,已经是告别了吗? 可她食言了。 温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可以学。”温辞说:“你在旁边教我。” 卫泯说好,等她抱着被子再下来时,他人已经脱了鞋躺到了床上,蜷缩的身影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她总说还能用,缝缝补补又三年。 可越是这样,温辞越是担心,她宁愿他失控,哪怕是发脾气,也好过现在的粉饰太平。 没受罪。 温辞蹲在那儿,低着头捂着嘴巴,将哽咽和哭泣都偷偷咽了回去,她几次深呼吸,等到卫泯彻底睡熟了,才从屋里出去。 温辞喉咙哽着,几次吞咽才发出声音:“卫泯,你先起来好不好,我把被子铺好你再睡。” 那一夜,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卫泯拉着她,“你会吗?” 温辞走过去,手碰到他的胳膊,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鼻尖一酸,咬着牙说:“要不要睡一会,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温辞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搓了一把,又酸又闷,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紧紧抱着他。 常云英火化那天,是个大晴天。 “卫泯……”她走到他身旁,轻轻地牵住他的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