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你输了,我也让你。...)
少年的鼻息带有浸雪的竹叶清香,商绒后怕似的,满脸惊慌地望着他,却不防他手指伸来,将一颗东西塞入她嘴里。 商绒正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炙牛rou,却忽见少年骨节漂亮的手递来一根碧绿细草,她一顿,轻抬眼帘望向他。 商绒呆坐在他榻前的木脚踏上,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她。 折竹睁眼,侧过脸看向她,“你的闲事,我不也管了?” 寒风盈满口鼻,商绒下意识地抓住了少年的衣襟,与此同时,他的手也迅速地扶住了她的后腰。 商绒接来,发现里头是一块炙牛rou,胡人的香辛料味道极香,即使指腹隔着油纸袋被烫得有些拿不住,她也没舍得松手。 “折竹。”她唤。 “什么?”商绒呆愣愣的,不知他递来这根草是何意。 她的浑身僵硬,盯着他的手指片刻,心里想的却是,他今日似乎并没有在剑柄涂上那奇怪的草汁。 商绒原本在看两根交织的草叶,但听见他的声音,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这一瞬,她感受到他手指用力,于是她被动地匆忙拉拽。 “今夜事成,你我便要立即离开容州,客栈不是久留之地,所以你只能在这里等我。”折竹扯下腰间小小的玉葫芦来抿一口酒,随手将一只油纸袋递给她。 “念你是第一回,你输了,我也让你。” 她站起身绕过屏风,走到他的榻前。 道士梦石在四日后处斩,折竹竟也安安稳稳地玩了三日,白日听书看戏,游船吃酒,晚上消夜赏雪,看傀儡戏。 梦石之名被划去,就意味着,他如今身上不但担了人命官司,还有一个假冒道士的罪名。 待少年将那细草塞入她掌中,她将那一包炙牛rou放到一旁,听见他说,“这是斗草,谁的草最先折断,就算谁输。” 第四日夜,商绒坐在高檐脊线之上,她怀抱着一个包袱,脚下踩着瓦片,动也不敢多动,穿巷过街的凛风吹得她乌黑的长发随风而动,她不安地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折竹……” 今夜月辉盛大,银白一片的光影洒落檐上,映照一簇又一簇的积雪晶莹闪烁,少年半垂眼睫,阴影遮掩他眼底诸般情绪。 听他提及星罗观,商绒有些不自然,她模糊地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商绒愣了一瞬。 商绒也因此被迫得见高高宫墙之外属于寻常百姓的日夜消遣。 折竹的卧蚕弧度更深,他轻声笑,“看来你们星罗观中人除了抄写道经青词,炼些破丹药,便没什么乐趣了。” 月亮的清辉浸润在少年乌浓的发上,他在这样冷冷清清的光色里,一双眸子犹如点漆,盈满波光。 “你若赢了,我身上的糖丸都归你。”折竹捏住草叶首尾,他的语气悠然。 他懒得应,也没睁眼。 商绒看着他转身走到那道屏风后,没一会儿,那件黑袍便一下搭上了屏风,随即他往榻上一躺,扯来被子便不动了。 “你真的要管这桩事吗?”她蹲下身,双手撑在他的床沿,“那是牢狱,我听说,里外是有很多官差的。” 她捧起茶碗来,想了想,说,“也不知他与那位梦石道士到底是什么关系,竟令他身为官府中人,也甘冒获罪的风险谋划劫狱。”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