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变(石中火,梦中身。...)
他作什么,便只得一撩衣摆,双膝跪下去。 淳圣帝立即走入殿中,在他面前站定,又俯下身来,认真凝视他的面容,片刻后,淳圣帝脑海里那位已经离开他三十一年的元妻的脸浮现,他心内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他握住眼前这青年的臂膀,抿紧嘴唇,用力地握着。 “真是……我儿?” 淳圣帝的嘴唇颤动,喉咙发紧。 “若金锁无误,若陛下三十一年前果真去过缘觉观,”相比起淳圣帝,青年则要显得平静许多,他俯身磕头,“那么梦石来这一趟,便是对的。” 梦石。 淳圣帝听到这两字,也不知为何便准确地辨清是哪两字。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只听得淳圣帝这一句话,德宝便立即去传拟旨的翰林。 梦石再开口,引得淳圣帝一怔,他回过头来,有些惊诧地问:“你说什么?你遇见了明月?这么说来,她流落民间的这段日子,一直是你在照顾她?” 贺仲亭立即垂首附和。 淳圣帝面露喜色,凌霜大真人今晨并未与他说起过这些,此时他便问,“朕的孙女在何处?” “缘分!” 才整理好被角,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贺仲亭再轻抬眼帘,无声凝视着帝王满面的笑意。 “妻子早逝,我的女儿被贩子拐去卖给了孙家做木泥,那孙家二房的老爷死了,我的女儿便被他们毒死,烧成这么小小一罐,放进他们老爷的棺材里陪葬。” “是,当时我正遇牢狱之灾,被人削去了无极司的道籍,是祁玉松设法保下了我。” “簌簌,我来了,他也很快就会来了。” 他伸手触摸她的头发,红着眼眶,温柔地应声,又对她说: 鹤紫一回头,便见到那身着灰扑扑的道袍的陌生男子。 “公主,奴婢求您,您喝些药吧……” 一整日,不吃也不喝,甚至一句话也不说。 究竟是回京述职,还是回京送命,贺仲亭立在一旁,始终静默。 淳圣帝的面色阴沉下来,除了抱养入宫的明月,事实上淳圣帝并不疼爱他的三个亲生女儿,但这素未谋面的孙女却不一样,她与梦石一般,是他记在心中三十一年不敢忘怀的素贤的血脉。 梦石一进来,瞧见榻上的小姑娘便先是一怔,在蜀青吃过他那么多顿饭,被他与折竹养得稍微有些rou了的簌簌,怎么会瘦成这般模样。 秋泓出宫后,鹤紫命人煎了药,但端到公主榻前,她却始终不肯喝一口。 说着,梦石停顿一下,才道:“那时我心中还很乱,不知该不该来玉京,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的母亲,又愿不愿认我这个儿子……所以我便与她分道了。” 淳圣帝拉着他站起身来,再朝贺仲亭道:“贺卿,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朕的明月落难民间,却与朕的儿子相遇了!” 她也顾不上许多,忙回头进内殿里去将公主的手藏入锦被中。 “你等等他,好不好?” “陛下是真龙天子,自然福泽深厚,如今明月公主归来,殿下也回到您的身边,此乃天意。” 鹤紫心内乱极,不知那位忽然归来的殿下为何要往纯灵宫来,圣上一向不许后宫嫔妃与皇子公主踏足纯灵宫,如今怎么准许了这位殿下? 梦石抬起眼,重新看向他:“所以,我杀了孙家三人。” “簌簌!” “果真?” “是,她不知我的身份,故而在蜀青被凌霄卫找到时,怕凌霄卫不信我的说辞将我扣下,便让我先逃了。” 如今太子之位悬空,除却一年前病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