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纸鸢(折竹,你不要听他的话。...)
双手抱臂,好整以暇。 “若要因为我的这份惧怕而要你去冒死涉险,”商绒的眼睫垂下去,得不到他的回应,她的声音透露几分焦急,“我宁愿一个人走。” 她知道,在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将来毫无期待。 而折竹轻睨她片刻,故意道,“如此正好不必替我默那两卷书?” “不是。” 商绒眉头微皱,泄露一丝气闷,却还是决心好好与他讲道理,“折竹,他未必真在杏云山看见了你与我。” “当日杏云山上有没有漏网之鱼我再清楚不过。”折竹复而抬步,脚下积雪沙沙,“他并非山匪,也不像寻常百姓,那么便只能是官府中人。” 一刹间,商绒想起当日她与折竹下山后,在山道上遇见的那一众人,那捕头戳破了马鞍底下的香料袋子,又将马借给了他们。 “那日山道上除了官差,还有一些穿着寻常衣衫却拿着兵器的人,他们应该是官府招募的乡勇。” 他的嗓音平淡而悠然。 一般州县是不能调动地方兵马的,若出了匪患,官府通常会上书禀报总督,然后才能招募乡勇灭匪。 他们一定是在商绒与他离开后,上山发现了那被烧得一塌糊涂的匪窝。 “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去山匪的寨子。” 姜缨说着,将怀中的几幅画像递到他眼前。 “是,”姜缨忙将那画像接来,再抬首之时,他又道,“十七护法,属下依您的意思将十一护法死于您之手的事报给了楼主,她果然并未回以片语怪罪于您,但您看这些……” 无一丝灯火映照的八角楼上,姜缨垂首,将自己所得的消息如实说出,“属下已查明,当日在杏云山下借马给您的那个捕头并非是东源县衙的,而是这容州衙门中人,颇得那位新上任的知州赏识。” 商绒忽然静默下来,低垂的视线停在少年随步履而动的衣袂,他自在无拘得像是无人能收拢在掌中的一缕清风。 他想起她纤纤弱质,脆弱胆小,却偏偏是那么多人恨不得除而后快的眼中钉。 夜愈深,客栈房内灯火俱灭。 “嗯?” 幽微月辉映出纸上之人,赫然便是商绒的轮廓,折竹神情微动,他接过那被揉皱的几张纸来。 少年手背薄薄肌肤下的筋骨紧绷起来,慢慢地将那几张纸揉成小纸球,“但如今这些东西到了她手上,她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栉风楼不插手皇家事,却并非不敢招惹为官的。 “既然好吃,那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放心。” “既是即将处斩的囚犯,那么市井间应该会有几分他的传言,”折竹说着,将那画像递给姜缨,“大燕少有道士被处以极刑,想查清他所犯事由应该不难。” 她想不明白为何官府中人,要费如此力气来寻折竹劫狱救人。 商绒有些后悔。 商绒对上他的那双眼睛,心中茫然,却还是点了点头,如实答:“……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