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夜(喜欢就喜欢吧。...)
少年立在清冷无人的廊上,在半开的窗外接了满手潮湿的雨水,一盏孤灯照着他霜雪般的衣袂,修长白皙的指上尽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迎面是湿寒的风,可他微敛双眸,冷雨打檐的脆声不断,他静默地听了会儿,又盯着自己湿润的手掌看。 他浑身几乎冷透,如一道风般悄无声息地进了一间房内,也不管被雨丝浸湿的衣袖便在地铺躺下。 正是夜浓的时候,房内漆黑到他一点儿也看不清床上那个姑娘的身影,可他还是盯着看。 “十七护法,您喜欢她,那她喜欢您吗?” 不自禁,耳畔又添这道声音。 “她愿意嫁给您,做您的妻子吗?” 妻子。 什么是妻子。 他不是没见过世间的夫妻,若是细细回想起来,他似乎也杀过夫妻。 喜欢,就要做夫妻吗? 他的脑子里似乎很多年都没有像今夜这般混乱过,像是一团怎么也理不清的乱麻,他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不知何时才倦极合眼。 下了整夜的雨到天明十分也仍未停,清晨的天色也因此而晦暗许多,商绒从睡梦中醒来,最先去看床下的少年。 本该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已成了一团压在他肩背底下,冷淡的光线照在他熟睡的面容,他的睫毛乌黑又漂亮。 商绒趴在床沿,也不知为什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甚至回想过自己在玉京皇宫中时,也见过皇伯父的几位皇子,在宫宴上,不少大臣也曾携亲眷而来。 她见过的人中,没有一个比他好看。 商绒动作极轻地起身,穿上鞋子才在他身边蹲下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拽他的被子,便见他忽然睁开眼睛。 少年眉眼间仍带着未醒透的惺忪睡意,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睛。 “折竹。” 略有些青灰的光线里,她的面颊白皙又明净。 “做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嗓音有些哑。 “你去床上睡吧。” 商绒看他薄薄的眼皮都揉得泛起薄红,她抓住他的手腕,对他说。 她手指温热的触碰,令他微垂眼睛盯住她的手,大约是因为他仍旧困倦,又或许还因为些别的什么,反正他也不知道, 他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起身往床上一躺。 春雨仍在檐外连绵不断,少年的心事也仿佛被雨水浸润得湿漉漉的,他的脸颊抵在软枕上,静默地听着那个姑娘换衣裳洗漱的声音。 “总之,” 他无声地盯着她的侧脸。 他准确地辨认出她的脚步声,抬起眼睛来看她。 “折竹,我想过了,” 算了。 她忍不住想。 暗黄的面具遮掩住了她原本的肤色,她自己胡乱描的眉比他给她描的还要丑。 折竹的眉眼隽秀而疏冷,他语气平静,“这场雨只怕今日是不会停了,我的事既一时办不成,那么明日我们便回桃溪村。” 隔了片刻,又添一句:“等我睡醒,若雨停,我们就去玩儿。” 他仍旧惦记着昨夜里他们两个之间的异样。 “我如今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商绒低垂眼眉,认认真真地说,“折竹,你知道我没地方可去的,我只跟着你。” 她没忘记,自己还要默道经给他,无论以后何往,她如今,的确是要在他的身边,遵守她的承诺的。 商绒应了一声,小口地咬开薄薄的外皮,热汤淌出来,又香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