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少主

    兰芽被一辇飞驰的从龙轿抬入是家时，是家少主是云离才在喜娘的催促下，换上了婚服。

    “你们都下去吧。”

    换好衣服后，是云离轻咳了两声，屏退众人。

    他脸色不太好，不仅仅是因为身体抱恙，还因为这场婚事竟顺利地成了，出乎意料。

    “从澜。”

    是云离唤了侍从的名字。

    那黑衣的侍从便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毕恭毕敬地站在是云离面前：“少主。”

    “怎么回事？”是云离剑眉蹙起，“不是说，那兰家女儿顺利地离开了么？”他早知道了冲喜的事，并不愿意成婚，于是在选亲的队伍里安插了自己的人，见机行事，若是被选上的女子想逃，便出手相助。

    否则，凡间女子如何能在修者的包围监视之下逃出生天？

    从澜回道：“是属下等人失职。兰家女此前已经顺利离开了，可我们也没料到，那兰家还有个……”

    “还有什么？”是云离问。

    从澜答：“……双儿。”

    是云离也不免惊讶一瞬，往日只从书上看到过阴阳之体，想不到这世间还真有双儿。

    “不过，少主……”从澜偷瞧着主子的脸色，试探地说道：“那孩子您见了便知道，年龄小，又先天不足，虽十二岁了，看着却跟个八九岁的小孩儿似的……”

    是云离脸色更差了。

    这么小的孩子也要送到他的房里来，真是……

    从澜连忙说：“属下想的是，左右拦不住家主，不若就让这位好好地呆着院里，他还那么小，总要将养几年，如此也好平息家主那边的心思。等以后这位长大了，少主再做打算便是。”

    是云离觉得他说得颇有几分道理。

    “暂且这样办吧。”

    虽是同意留下兰芽，是云离却不准备去洞房，只勉强配合着迎了亲、拜了堂，便撇下自己小小的“新娘”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今年已有十九岁，身量极高，与自己新婚妻子站在一起只觉得瘆得慌——

    那么矮、那么小一个的孩子，就要盖着盖头，来做他娘子了。

    是云离良心不安，是家和来观礼的外人却觉得这门亲事真真是结得好。瞧那病重的是家少主都能亲自行礼了，这还不好？

    而兰芽却想不了那么多。

    折腾了整整一天，还没怎么吃喝，他困倦至极，喜娘一走便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竟也没发觉自己那位病弱丈夫并未进新房半步。

    直到半夜醒来，兰芽扯下盖头，捂住咕咕乱叫的肚子站了起来——

    好饿，也好渴。

    兰芽绕过床榻前的屏风，走入厅内，四处打量。房间里空无一人，成对的喜烛垂泪高照，中央的圆桌上摆放着一只细长的玉壶与配套的玉杯，兰芽连忙走过去，拿起那玉壶晃了晃。

    是水。

    兰芽连忙倒满了一杯，仰头喝下，因为太渴，没尝到什么滋味，又倒了第二杯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