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Y起
痛楚自腹部向上袭去,一切戛然而止。 是云离大汗淋漓从梦里醒来,他紧捂着闷痛的胸口,方才叫了一声“兰芽”,便凄厉地咳嗽起来。他的喉间涌上一股股泛着恶心的腥甜,抑制不住地流出来,从指缝间垂落下去,在青色的绸缎被面上星星点点蔓开红色的痕迹。 兰芽…… 兰芽。 兰芽正在祠堂里挨打。 今日他的罪名是“不择手段取宠引得少主咳嗽”,实在是不安分。 泛着油光的藤条抽在他光裸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兰芽跪伏在地,咬唇忍耐、一声不吭。 直到周宁嬷嬷气喘吁吁地打完了三十鞭,这位少主夫人的背上已经交错着了青紫红痕。打得有些狠的地方翻开了些许皮rou,但还好,不算太深,上了好药后一两天就能恢复如常,更不会留下痕迹。 他们奉命打兰芽只为训诫,并不真的会将其抽到重伤——否则兰芽一个凡人如何熬得下来——同样,也不会打在容易被少主发现的位置。 周宁嬷嬷与管家交换了一个眼神,管家便让收起家法离开了。 祠堂里只剩下周宁嬷嬷与兰芽,周宁嬷嬷道:“起来吧。” 兰芽疼得站不起身来,周宁嬷嬷便上前拉了他一把,喋喋不休地说:“知道疼了吧,知道疼了就好好守规矩,老身说句难听的,若不是选亲选到了您,向您这样的出身,怕是再过百年也入不了这是家。” “再说,少主今时不同往日,重病缠身,稍有不慎,便容易发作。您作为他的身边人,守规矩、知进退,才能伺候好少主。” “要我说,家主也是为了您好。您想想,您嫁进来一年多了,是家将您当作主子一样奉养,少主也对您疼爱有加,可您呢……直至今日,少主和您都没有圆房。” 兰芽眉头轻微挑动,眼皮却垂了下去,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少主说我年纪太小,所以……”他嗫嚅着说道。 周宁嬷嬷打断他的话:“那是少主心疼您,可您不能没点准数啊。”她又压低了声音,“家主可是等着抱重孙子呢。” 提起是家家主,兰芽又将头垂下去了许多,他担心周宁嬷嬷看到他脸上压抑不住的厌恶与恨意。 是家家主是是云离的祖父,听说是元婴修士,一直都在修炼,所以兰芽从未见过他。但没见过他,兰芽也早就领教了他。这一次次、一鞭鞭的家法,都是那位家主借由周宁嬷嬷和管家的手抽在了他的身上。 不管是家家主本人品行如何,对兰芽来说,这个老不死的烂透了。 “您也不是全然愚蠢的人,您想想,是家本就是了这个才娶您进来。”见兰芽闷声不说话了,周宁嬷嬷又提点道:“旁的不说,若是您能早日与少主圆房,家主也不会再请家法。” 圆房了,是云离与兰芽会日夜相对,那样什么伤都藏不住,自然不会再打他。 1 兰芽心中咯噔一下, 原来是他愚钝。 是家家主这样打他,训诫只是表面,逼他主动靠向是云离才是根本。若是换个心性与兰芽截然不同的人来,怕是早就被打得跟是云离告状哭诉,彻底投向云离的庇佑。 是云离是病了,可在这是家分量依旧很重,他想要护住一个人并不难。 “……我……知道了。” 兰芽声音微微发颤。 两人正要离开是家祠堂,却见周宁手下的一个小厮如离弦之箭一般奔了过来—— “不、不好了!少主呕血了!” 兰芽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