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流落凡尘
藏匿在凡尘,化作流浪的影子,等待重返神国的一天。 而这片缄阙之地, 只剩一位沉睡的父王、一个神魂虚弱的王位继承人、 和一群即将背叛的长老与大祭司。 我们的神国,从此破碎。 战争终结于星轨崩塌之刻。 父王自此沉眠不醒,神力枯竭如干涸的灵泉;而缄阙——这座曾傲立于星河之上的神国,也终于,缓缓塌陷入看不见的深渊。 天空依旧繁星漫漫,可再无一星响应神谕。 大殿空空,浮台裂缝,一夜之间,七座神塔坍塌三座,守夜的神使尸骨无存,只余燃尽的灵炁,在空中飘散如雾。 缄阙失神,如人失心。 王座空悬,帝权真空,数位大祭司临危摄政,却彼此钳制、政令迟滞。 而凡界——因星轨的破损,灾厄连绵、百姓流离。祈祷再也不能传达天听,许愿星彻底黯淡。 民间流传神国将灭,王子皆亡,神明已弃世。 而真正的我们,早已流落人间。 我和命澜在那一夜被神力炸出神域,坠入凡间界缝。 彼时我们仍未成年——神的年岁不同于凡人,外表看似少年,实则魂识尚未完全稳固。 命澜为护我,用尽残余灵核,将我推入虚空裂缝,自己却重伤昏迷。 他……也因此失去了记忆。 我带着他逃亡,隐姓埋名,从最北的浮梁小镇一路辗转至凡间第九域的边境——一个连信仰都未曾渗透的地方。 我们不再拥有神性的光辉, 不再拥有神谕之权, 不再被万民仰望。 我以布衣之身藏起披风残角,他常常病弱入梦,一梦便是三日。 每当他在梦中惊醒,总会皱着眉低声说:“我梦到有人在喊我……是你吗?” 我笑着说是风,是雨,是酒。 可心里却一遍遍地,喊他名字——命澜,命澜,你快点想起来啊…… 我当然想回缄阙。 那里有我未竟的誓言,有我该守护的一切——父王的沉眠,神殿的残垣,还有我命中注定要追随的那个人。 可现在的我,早已与凡人无异。 那场战役撕裂了神性,也断了我与星轨的感应。 我感知不到缄阙,无法窥见那神域的坐标,哪怕他们在找我们,哪怕搜寻的神力就在附近划过,我也无法回应,无法让他们知晓——我们还活着。 我日日推演路径,试图恢复残余的神识,用尽所有方法去唤醒命澜沉睡的记忆,只为有朝一日,能带他一起回去。 但他已经忘了缄阙,忘了我们曾并肩的战场,忘了自己是下一任神明。 我成了唯一记得一切的人,独自记得的那一个。 可我不能等他想起,不能等天命自然来找我们。 我必须主动找到回去的路。 哪怕现在的我,连最微弱的感应都像在黑暗中寻找星光。 哪怕我清楚地知道—— 一旦我们被找回,他会被带去登基为神, 而我,依然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大祭司。 缄阙的高空中,神鹤每隔百日飞出搜寻的光轨。大祭司们日夜推演命图,却只推得出“神星重归”的模糊兆象。 他们不知,命星未殒,只是迷失了归途。 而另一颗星—— 早已在暗夜中,燃烧自己所有的炽热,只为将他重新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