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码头

芸见小有低头不语，担心刚才说错了话，绞尽脑汁挑个话题讨好她才好。

    「你在这里是做什麽的？」

    「我是工程队的，跟小沧一起。这边的路和房子都是我们修的。」

    「你们还会修路盖房？」

    「嗯，我们自己鼓捣的。小沧手艺好，是领队的。」

    陈在芸短暂回忆小沧的样貌。那样落魄的跟土猴一样的人物也能当个首领，这个地方算是没救了。

    「我两个很好，」小有提到小沧，开心起来：「我们是出生入Si的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Si。」

    「那个玖哥，在这里做什麽的？」

    「玖哥，做财政的，我们缴回来的东西都要先交给他的。他读过很多书，这里人都听他的，他还给我们讲课。」

    「讲什麽课？」

    「深明大义，小家大家什麽的。每次听都觉得可有劲了。」

    无心而谈的话题着实无趣，不如打探一下回去的路。

    「去上海的船都停在哪边？」

    「那边，」小有指向土路远方。

    陈在芸垫脚向远处望，看不见什麽，迈步往那个方向走，「我想去那边看看。」

    小有不愿再g没有回报的事情，只想早点脱身：「别去了，你先回屋子里去，我给你找吃的。下午换了小沧，随便你折腾。她脾气好，你折腾她去吧。」

    因得罪柳大嫂和小有，她不敢私自乱跑，回到屋内，吃了一顿不Ai吃的鱼，没咽一口便想一次。这回可受够了，以後再不吃鱼，早日回到上海，找到南京路上那家西餐厅大吃一顿才能平息这场莫名灾难带来的惊慌恐惧与厌恶。

    下午便换了小沧。她拉着一辆人力车，跑到屋子跟前。

    「这是什麽？」

    「你不是说要去海边吗？」小沧反问，「上来吧。」

    小沧换了件白sE长袖小褂，袖子挽在上臂之上，头上依旧扎条巾，夏日炎热，已经x1了些汗，斜在额头，见陈在芸坐好，将车拉上土路，朝着海的方向奔跑。

    「你是工程队的？」

    前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细细的风声。土路两边皆是生长纷杂混乱的野草，远处的山一座接一座，随着车轮滚动，微微向後移动。

    「你们真的是盗贼吗？为什麽不到上海找个工作？」

    这人真闷。一颗好奇的石头，不声不响被丢进沉闷的大海。再问下去，她尴尬地要窒息了，便想，由她去了，合眼在车上休息。

    似乎只有风声。不知过了多久，传来嘹亮的海的声音。

    睁眼一看，景sE豁然开朗。土路尽头的乱丛背後，多出一抹纯净的蔚蓝sE，上面白云朵朵。海风吹来，好像开锅的蒸汽一样Sh热，熏着她的脸。陈在芸兴奋地召唤小沧，定睛一看，小沧的衣衫已经全部Sh掉，紧贴後背，露出隐隐r0UsE，两个胳膊也全是汗，yAn光下晒的亮晶晶的，心想这个人怎麽跟个傻子一样，热成这样也不歇一下。

    海风一阵又一阵，小沧加快脚步。陈在芸第一次这麽近地看着大海。

    一条平行笔直的线，将天和水分离。海的那端有山，在海面上露出小小的一角。白云朵朵像长在草丛间的蘑菇，一团团悠闲地从天边被海风推近。

    车轮随着土路的弯曲不停转弯，最後停下。

    小沧左手叉腰，右手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