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从失落的无人岛上带回来一本日记
彼此靠近。 信天翁飞跃荒凉岛的第三十七天的记录 浑浊的黑绿色池塘中,四只腿在布满泡沫的水面下缠成两棵密不可分的根系。 从月亮开始从西北偏南升起的时候,我开始教他拼写。 我对他讲述故事,不管那些声调与韵律有多少真正传入他的耳中。从我手中一面记载着故事一面记录着挣扎的《一千零一夜》开始。 让国王跳进水中的戒指,被画中小船载走的老师。 月亮从西北偏西升起的第三天的记录 他逐渐回报给我一些故事和传说,变成人的动物变成动物的人,具有不一样的皮囊和同样的灵魂。 结冰的话语需要用不大不小的火慢慢烘烤,缓慢融化后放到耳边,才能听到呼啸寒风里的爱语。 他讲话慢而生涩,太阳走出很远的轨迹后他才说出几个词语,垂在耳垂旁的一小束发辫随着他思考和停顿的歪头而微微颤动,暗红的头发背着光时与夕阳熔融为一片不可直视的蓬勃。 这样野蛮无畏的舒展,不可思议的生命印记。 海水漫过棕榈树根的第十九天的记录 他对我说了很久很久的话,用他出生后即开始掌握的复杂语言体系。除了捕捉到几个散佚的词语,大多数时间,我都迷失在这动人的声线和奇异的韵律中。 他安静地笑了笑,我们沉默地咀嚼一种长得像含羞草的植物,在蔓延上神经的迷幻与安全中,我的魂魄飘浮在漂浮在海面的荒凉岛上。 矶鹬蛋破壳的第一天的记录 我学习另一种语言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我聆听他缓慢而艰涩的发音,观察他唇珠颤动与开阖的弧度。最初的学习与表达非常痛苦,但我不断惊叹他们如何通过精准的几个词语编织起世界和灵魂。 我半懂不懂地跟随他手指的轨道,看刻在他上半身繁复奇异的花纹:圆满,保护,盔甲,囚禁灵魂。他说。 他微微打开光洁的大腿,这是一个诅咒,他说。 这句话的意义真实、无误地刻印到我的语言理解系统上,它就像一把开门的钥匙,一句敞开的咒语。我理解了他的话语,他的生命。 他的下半身没有任何纹身,每年向下生长的花纹戛然在他的耻骨。 他是被厌弃的、被流放的。出现在他双腿正中艳红的xue口,让他成为无法放置在部落分类体系中的异端,不是可孕育的女人,不是可狩猎的男人。 矶鹬学会飞行的第四十三天的记录 我们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中行走,在灰茫茫的落雨声中行走,在丛林的盘根错节中行走,把自己托付给太阳和风。 他在岛屿的中心探寻到一个岩洞,黑暗狭小的大地yindao,我们一同在其中蠕动前行,没有一丝日光,看不清身前人的一举一动。我没有丝毫恐慌,我的rou身好像与荒凉岛融为一体,在丧失五感的同时我仿佛伸开了另一种感知的触角。他在我身前起伏的黑色脊背像辽阔的山脉,我的手掌轻轻覆上。 红色月亮落入海面的第九天的记录 在大地的zigong中,我第一次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