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藏中语
他语气不重,却有些凝涩,「先寒暄几句,後头就扯到琬儿的婚事。他话中说得好听,说这门亲事若成,大房也能藉此上层楼。」 沈如蓉眉心微蹙,未语。 「我总觉得他是在旁敲侧击,似是知道些什麽,又不肯明说。」 「顾家近来的回信,确实少了些。」她低声接话,「若真有变,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阮承让沉思片刻,声音平稳道:「我打算向署里告个假,亲自去趟顾府,问个明白。」 沈如蓉点点头,顿了顿,忽又道:「既是为琬儿之事,我陪你同去。」 他略一侧目,目光不语。 「这事终归是内宅牵头。若当日只是你一人去,他们有心遮掩,也不会说得清楚。但若我在旁,他们总得顾几分分寸。问的话不必多,面子上也过得去。」 阮承让沉Y片刻,终於点头:「也好。」 竹帘外风声过,灯火无声摇曳,夫妻之间无多余言语,却已有默契生定。 第三日清晨,天光大开,内院廊下已有婢仆来回整备。 几案上早已铺妥拜帖副本与所备薄礼,皆是前日由家中长随送往顾府後所准备妥当的物件。 前一日,沈如蓉命人代为送帖至顾府,拜帖上言明:本府夫妇拟於卯时末登门问安,顾府於当日下午便遣人回帖,辞sE客气,言允相见。 此时沈如蓉已着妥素缎衣袄,简洁梳妆,不加珠翠。 她出得内室,正见杜嬷嬷站於阶下,披着春氅,手中托帕,神情稳妥。 「贺礼已备,两乘肩舆亦候在正门,轿夫与小厮都清点过了。辰时未至,若此刻出门,正合时。」 沈如蓉颔首:「顾家回得快,倒省了一桩猜疑。」 片刻後,阮承让自东厢书房走出,着深青直裰,神情如常,只眉眼间多了一分思量。 两乘肩舆候於门外,数名轿夫与随行小厮侍立。 门房得讯後启门通传,一行人从容整肃,缓缓而出。 街市已醒,晨风拂衣,人语方兴,远处传来几声挑担贩粥的声响。两乘肩舆一前一後,沿城内东街转往顾府,无张扬,却见端重。 次日清晨,天sE初霁,宁川府街巷仍带着些许露气。阮府的肩舆自东街缓缓而出,直往城中南巷顾宅而去。 辰初未至,顾府门前已有仆人候立,见轿至,即上前迎接。 1 门房通传未久,内院便传出动静,不多时,顾老爷亲自携夫人至厅前相迎。 顾老爷身着素sE长衫,眉眼含笑,先拱手道: 「久闻阮贤弟政务繁忙,今日肯屈驾寒门,实在蓬荜生光。」 阮承让微颔,还以一礼,语气和缓: 「府中闲事,不足挂齿。此次登门,反是叨扰。」 顾夫人已上前一步,与沈如蓉行礼,态度从容得T: 「早得阮夫人拜帖,便与老爷说了,这等登门,当设香茗细谈。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海涵。」 「夫人客气了。」沈如蓉微笑回应。 四人入厅落座,仆人呈上茶点,寒暄几句後,顾夫人端坐问道: 「今日二位特来,不知有何吩咐?若是府中有事要劳烦顾某夫妻,还请直言。」 1 厅中气氛温和,未有外人旁听,仅有两名贴身婢nV立於远处侧廊,未近前。沈如蓉与阮承让对视一眼,似已成默契,准备开口言明此行来意。 厅中气氛不徐不缓,茶香氤氲而不浓,屋外日光斜照入檐下,照得楠木几案泛着微亮的纹理。 阮承让端起茶盏,神sE如常,眼神却在不动声sE间扫过厅内布置。 顾府果非凡第,虽不显浮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