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世首
她站在原地,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人从自己身边走过,没人靠近,也没人赶走她。 直到有个妇人从巷口走出来,身形丰实,手上端着一盆豆腐渣喂J。 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第二眼。 「哎呀……是个小姑娘?」 她放下盆子,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有点犹豫,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包乾粮,又回头舀了半瓢水。 「来,这个给你。吃了再走,别在这儿吓人,也别靠近小孩。你是逃难的?哪来的?」 她问了一句,又像不指望有回答,叹了口气: 「现在都太平了,这样模样的……真是罕见。」 她把东西放在地上,退後两步。 阿冷没说话,只低头看着那乾y的馒头与那半瓢水。 她蹲下来,小心地拿起馒头,动作慢得像从未学过这些行为。 她咬了一口。 乾、涩、没有味道。但那一口落下,胃里像火烧一般瞬间翻滚起来。 那是「饿」的真正意识。 她又咬第二口,第三口。啃得慢,但不浪费一点屑渣。 水也一口一口抿着喝下去,像是学着怎麽当一个人。 妇人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口中还低声念着: 「也不知哪家孩子……怎麽落成这副模样……」 天气很好。 不是夏日那种b人的热,也不是冬天的冷风直钻骨缝,而是乾爽微凉的秋,空气中带着收过田的味道,泥土、草屑、糯米秆和烟灰交错着。 风不大,但持续地吹。晒在墙上的布匹轻晃,屋檐下挂的玉米串金h发亮。 太yAn已经往西偏了,光线从斜斜的角度落下,照在村道上,影子被拉得细长。 远处田埂有人弯着腰,还在收拾最後几块地;近处有妇人正在收衣,孩子们追着J满地跑。 她站在路边,看着脚下那条土路。 是被无数人踩过、车辙压过的路。上头有新落的草屑、乾叶、J毛,也有鞋印、小孩丢的果核。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那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脚—— 有的是草鞋,有的是布靴,有的赤着脚。 他们都走得很快,或有目的,或为生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走远。 然後,她抬起脚,也往前走去。 像是在寻找什麽。 又像根本不知道「路」会通向哪里。 她只是在走,一步一步。 像是想找出这条路的尽头—— 但其实,她连「起点」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她走着。 脚底越来越沉,像是每踩一步,就被地面x1走一点力气。 刚才那几口馒头,早已被胃里的空吞了下去,除了烧灼之外,只剩一层空荡荡的黏冷感。她还是饿,而且b刚才更饿。 但b饿还更急的,是渴。 喉咙乾得像是有什麽东西纠缠着卡住,说不上来的闷、热、黏,呼x1都带着沙。她记不起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身T像还保留着什麽记忆—— 要活下去,就得喝水。很多的水。 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偏离了路。 土路左边,是一片刚收过的田。再过去,是一条蜿蜒的小溪。 那不是江河,也称不上河道,只是一条顺着田边挖出来的灌水渠,水流清浅,沿着石堤与草缝缓慢流动,映着斜yAn,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她走近了,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