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留一线微光

接过汤，低头看了一眼，半晌才开口：「可是你是总裁耶。他们怎麽能这样说切就切？」

    「因为我选了不一样的路。」她淡淡地说，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像是真的在吃饭，而不是在辩解。

    「是因为程姐？」他终於问出口，眼神扫了一下桌对面的程砚秋。

    程砚秋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抬头看了顾清岚一眼，像是给她全权，这里由你决定怎麽说。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顾清岚说得很清楚，「我想过自己的日子，而那样的生活，不符合他们的期待。」

    「可是他们，爸不是说会慢慢交bAng给你吗？他一直都说看重你。」顾嘉逸声音放低了点，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也吵到了这间太静的屋子。

    「是啊，他说的话很好听。」她放下筷子，望着饭碗底部微微一笑，「可到了选择的时候，他还是选了形象、选了面子、选了你。」

    顾嘉逸怔了一下，「选我？」

    「他让我让位，我说可以。他说你适合，我也同意。」她看着他，语气平和得几乎过分，「所以你会接任，会坐上那张椅子，然後做他希望的模样。」

    饭桌边静了一会儿。

    连汤匙碰到碗边的声音，都被压得极低。

    「我不是想抢你的位置，姐。」顾嘉逸终於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与一点委屈，「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做事的。」

    顾清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怒，也没有冷漠。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嘉逸。」她语气很轻，「可有些时候，站在哪个位子上，不是自己决定的。」

    饭桌上的气氛终於松了一些。

    顾嘉逸抿着嘴喝了一口汤，没再说什麽，只是默默吃起饭来，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也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姊姊，早已不是那个总是为他遮风挡雨的人了。

    饭後，程砚秋默默收拾碗筷，顾清岚起身送顾嘉逸到门口。

    「姐，如果你真的不回去了，那我能做什麽？」他低声问。

    顾清岚拍了拍他的肩，像小时候哄他那样笑了笑：「把你该做的做好，就行。」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b刚才更柔了些：「我们终究是家人。我没走远，哪天你需要我，我还是会在。」

    门口的风有些凉，夜sE渐浓。

    顾嘉逸走了，门缓缓关上。

    屋子里又回到那片熟悉的静与暖。

    饭後的碗盘已经洗好，屋子里只剩下洗洁剂的清香和电热水壶偶尔发出的「哔」声。

    顾清岚刚把擦乾的碗放回柜子里，门铃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