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夫人

，我也是头脑发昏了，连披风都忘了拿。”

    霍家二夫人是个omega，香儿不知道他具体的年岁，只觉得看上去很年轻，鹅蛋脸剪水瞳，本该是很古典的美人面相，只是微挑的眼尾和位置稍显轻佻的泪痣喧宾夺主，一下让秾艳在这张脸上占了上分。不过笑起来时又不一样了，眉目弯弯，盈着水一样，波光流转，好像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香儿脸一红，低下头不敢多看，依稀记起做事时听人谈论过过了年刚满四岁的霍家小少爷，大爷就这么一个孩子，人人艳羡他从出生起就承了泼天的富贵，只是可惜这孩子生来娘亲就去了，再怎么好也是个没娘的孩子。霍府这样大，零零总总上百号人，就二夫人这么一个omega，还是嫡亲的婶母，小少爷想是把二夫人当成娘亲亲近了，也是可怜的，难怪二夫人大晚上从大爷房里出来……

    香儿鼓起勇气附和了一句:“有您能陪着小少爷，也是极好的！”

    岑舒以的目光不经意间从朱漆食盒顶上的“霍”字上转过，依然挂着笑:“这没事了，你该干什么就去吧，别耽误了差事。”

    香儿求之不得，微一躬身后带着东西飞快地跑开了。

    人刚转过回廊，脚步声听来还没离得太远，霍乘就按捺不住了，伸手拨开岑舒以刚拢紧的披风，往胸口按了过去，左右探了探后贴在那不动了:“真没事？”

    霍乘没怎么用劲，但岑舒以不太耐烦地想把他的手挥开时却没挥动，反倒被人一把捉住了手。

    大概是吹了风，岑舒以的手很凉，霍乘握着只觉得从掌心到指尖都没点热气，索性把另一只手也拉过来捂住，随口扯了两句闲话:“是该给这边的走廊院子也装上电灯了，听说近来有一种新式的壁灯，改天让师傅来牵线装上。”

    岑舒以只冷冷回:“大爷，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藏在暗处吧，把四处都弄得亮堂堂的，照得我心里发虚，谁知道会不会又从哪儿出来个丫头小子，看到些有的没的，传几句风言风语……”

    霍乘的面色一下沉了下来。霍家祖上不知哪一代和洋人通过婚，平常看不太出来，现在霍乘面无表情地被顶光直直照下来，脸上阴影深浅格外分明，倒有了几分高鼻深目的味道。正因为眉骨高，压得眼窝处乌沉沉一片，满脸写着山雨欲来，还真有些骇人。

    岑舒以的手被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掌骨相互挤压，痛得岑舒以低骂了一句:“霍乘，给我放开！”

    霍乘反应过来，猛地松了劲，岑舒以把手抽走时他又下意识合掌，只来得及拽住指尖，很轻，被岑舒以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岑舒以转身就走，霍乘喊了一声，那人真停了步，却只是说:“别再在私下里乱教霍珺说什么，四岁的孩子还在胡乱喊娘只会让人笑话。”岑舒以嫌自己说的不够，又继续道:“以后少把他抱到我跟前，我早说过我不想见，也为了他好，孩子不记事，少闻少见，过段时间也就忘了。”

    霍乘攥着拳，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紧紧压在食指上，水样的质地，总让人疑心马上会断成两截。他喉头干涩，吐出的每个字都是钝的:“稚子何辜，他和你到底是……”

    岑舒以听不下去，冷冷地回头甩了霍乘一个耳光，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那我就活该是吗？霍珺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大爷如果不清醒，就在这把冷风吹够了，总能醒醒脑袋。”

    这回岑舒以是真头都不回地走了，没有一丝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