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苏醒与错愕

细影。鼻梁不高但很顺，鼻尖有小小的高光，像刚用过保养品。锁骨细窄，皮肤带着健康的白，不是苍白的那种，而是透光。颈侧两缕发丝松松垂着，耳机不在耳上，挂在颈间，让整个人无意识地带出一种「我在听」的气质——安静，可被靠近。

    我慢慢抬起手，去碰镜子里的脸。

    指腹先碰到的是自己的眉梢。眉毛软、服贴，不像我原本那麽y。手一路滑到脸颊，皮肤下有血Ye温度。我停在唇边，唇面b想像的柔软，稍微一压，唇形就随着手的弧度改变。那种弹X让我脑子一空，像突然踩空台阶。

    我退半步，视线不由自主往下。

    宽松的家居衬衫在x口被撑出两个非常温柔的弧线。不是夸张的尺寸，却确确实实存在。布料随着呼x1轻微起伏，Y影在两个弧面之间浅浅聚拢。下摆垂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乾净的腿，膝盖骨形状漂亮。腿的皮肤b脸更白一些，膝盖以下有微不可见的细毛，光顺着落下，让线条像被笔刚刚描过。

    我的喉头滚了一下。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盯着——我的身T看，像个外人，像个t0uKuI者。

    「冷静，冷静……」我低声说。nV低音落在空房间里，像小石子丢进水里，很快就被静音吃掉。

    我需要证据，证明这一切不是梦。我把手机放回床上，cH0U开床头柜，里面放着密封袋、药膏、一把小剪刀，最下层压着一个y壳夹。打开，几张纸整齐地分类：房租收据、学费单、打工合约——「北口咖啡厅周末班」，名字栏写着中原三玖，圆珠笔签名遒劲漂亮，一看就是多年来稳定训练过的手。

    我坐回床沿，双手撑在身後，让脊背微微後仰。x前的重量在这个角度显得更明显一点，衬衫布面拉扯出新的摺。胃部空空的，却不饿；脑子在飞快翻找合理解释：梦？幻觉？医院的恶作剧？我试着回想我最後的记忆——

    雨夜，路口，刹车声，白光。

    就到这里断了。

    呼x1开始变浅。我把掌心覆在x口，感觉心脏在皮肤下节律清晰。不是我熟悉的x腔回音，却同样有力，像在说：你还活着。

    我抬眼，视线在房里游移。书桌上的笔电合着盖，机身边缘贴了一小张便利贴：「周五前把报告寄给鹤见教授」。字端正，圆T。笔电旁立着一个透明笔筒，里面cHa着两支0.38的中X笔、一支萤光笔、一把回纹针。最右侧的窗边放着一株绿萝，叶片油亮，显然有人照顾。整个空间透露出的，是一个规律生活者的脉搏——清洁、有秩序、节制的sE彩。

    我的胃终於发出一声很小的抗议。我打开床边的小冰箱，里面有两瓶矿泉水、一盒优格、一小包切好的苹果。这些都像是做给她吃的——轻、健康。我撕开苹果袋，咬一口，水果的清甜和一点点冰凉从舌背渗进去，居然让我踏实了一点。咀嚼时，下颚关节的线条带来不同的拉扯感，也提醒我这不是我熟悉的骨架。

    我盯着那副蓝sE耳机出了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