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角(03)

你醒了阿？」mama瞥了我一眼，然後专心在她的仪容上，「桌上有早餐，记得吃。爸爸跟mama先出门了。」

    没有温度，mama的话很明显只是在敷衍我，一点温度也没有。

    爸妈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样，他们习惯早起，习惯吃完早餐後早点出门。他们从来不等我一起吃早餐，或者是等我一起出门，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不过其实最重要的是，爸爸和我之间没有什麽好说的，所以他认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一起共餐的必要。

    我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所以常常会在早上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惊醒，因为我知道爸妈要出门了，我知道我又要一个人被留在屋子里了。小时候的我总是会立刻把自己整理好，然後冲下楼，期待着爸妈今天会不会改变心意，说要带我一起出门，但是没有，他们从来就没有改变心意过。

    只是我没想到这样的行为日复一日，竟然变成了一种习惯。我虽然不再期待爸妈会改变心意，但我还是会站在楼梯口看着爸妈出门，看着他们关上大门，最後，任由自己被空荡的房子包围、吞没。

    餐桌上放着两片寒酸的白吐司和一罐怎麽样也引不起食慾的果酱，b起吃与不吃，我有更想要跟mama说的事。我看着准备关上门的mama说：「妈！我的毕业典礼，你和爸会去吗？」

    「嗯？那是什麽时候？」mama随口反问，但还是没有认真地看过我一眼。

    「下下个礼拜四，早上八点开始。」有一瞬间，我相信mama是真的有在考虑要不要出席，就像我曾经期待mama会开口说要带我出门一样。

    但时间很快地就证明我被骗了。

    mama像是听到什麽好笑的笑话一样，挥着手轻轻地笑了，「那是在非假日，我和你爸哪有时间阿？而且你的毕业典礼也没有什麽好看的吧？你又不会上台领奖，我和你爸去了也没有什麽意思阿！」

    没有，mama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去的意思。

    我不Si心又问了一次：「你和爸真的不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我的心情，mama耸耸肩，居然露出了不太确定的表情回应着：「嗯……到时候再看看罗！反正时间也还没到不是吗？好了！我要赶快出门，你爸已经等我很久了！你记得吃早餐阿！」

    那个早上，我很听话地吃完了早餐，因为mama的话再次燃起了我的期待，我相信她和爸爸会出席我的毕业典礼，一定会的。

    可是直到下下个礼拜四之前，我都没有听mama再说起这件事，就连到了当天，他们也是若无其事地提早出门，完全不记得这一天是我的毕业典礼。

    mama像个骗子骗了我，像个……该Si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