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番外:他生莫作有情痴
嫮宜一愣。 当年嫮宜中毒,亦是王院使诊治的,他自然知道,这株千年山参被用在了何处。 王院使小心翼翼瞄了嫮宜一眼,还是道:“现下因没有这个,所以只能用百年的参来替,这效力也就差了一大截,因此,方子总不见效,如今还一同在吃别的。” 她怔怔听了许久,到底还是没说话,就径自进去了。 里头怕扰了燕齐光休息,没敢点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烛火,默默燃烧着,在墙上摇曳着孤寂的影子。 如同床上的人。 桌上的烛火不太能照到床那边,站在嫮宜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床上的人形销骨瘦,无力地躺着,听得有人进来,低声说了句:“朕已说了,粥不再用了,撤下去罢。” 声音虚弱、缓慢,又毫无中气。 嫮宜从未见过这样的燕齐光。 他似乎一直是无坚不摧的,杀伐决断、号令群雄,帝王之尊,再意气风发不过。 就连许多年前,她一刀T0Ng进他的x膛,血流得那样急那样凶,他面sE已经惨白如纸,JiNg神都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还能笑着指点她,让她做选择。 不像如今,仿佛一丝力气,都再也没有了。 起先燕齐光封g0ng的时候,她还没有觉得什么。 人吃五谷杂粮,总有生病的时候。 直到太医院的药方都逐渐变成了平安方。 平安方是什么?就是吃不Si人也治不了病的方子。 g0ng中如一锅被勉强盖住的沸水,盖子底下是汹涌的沸腾的暗流,只待最后那个消息传来,就会彻底化作guntang的失控的岩浆,一触即发。 他们都私下说陛下要殡天了。 他要Si了。 嫮宜咬住嘴唇。 燕齐光已觉不对,勉强偏过头,正好瞧见站在桌旁的人,不由也怔住了,愣愣看着她,半晌才说出一句:“我在做梦吗?”又苦笑了一声:“只怕如今只有梦里,才能看见我的宜娘了。” 嫮宜恍若未觉,一直静静看着他那边,终于说:“我听说你要Si了。” 他用了十二年,重新宠回了她敢说出心里话的胆子。 燕齐光忽然回过神来,这并非梦境,眼前是活生生的她。他脸sE大变,又快又急地呵斥道:“出去!” 1 明明是两个毫不客气的字,嫮宜却鬼使神差读懂了。 他不是想赶她出去,他只是怕身上的时疫过给她。 那边燕齐光已经在怒而叫禄海:“禄海!把夫人带出去!立刻……咳咳咳……”说到一半,又剧烈咳嗽起来,伏在枕边咳得止不住。 嫮宜制住了禄海想进来的动作,走到床边帮他拍背理气。 燕齐光在咳嗽中挣出了两个字:“出去!” 嫮宜反坐在床上,沉静地看着他:“我不出去。我既来了,就不打算出去。再说,你不是说了吗?只许进不许出。” 燕齐光颓然倒在枕上,以手掩住眼睛,竟有热泪涌出。 一滴泪就这么划过嘴角,正好被一双纤柔温暖的手拂过。那只手一触即离,快得恍若从未来过。 又有一声悠长又无奈的叹息从他耳边扫过,轻飘飘的,是春天第一缕擦过脸颊的风。 辰光一时安静得就像许多年以前,在清凉行g0ng的时候,他把着她的手,静静抄一阕诗经: 1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只可惜与子偕老的愿想,也和那些琴瑟静好的岁月一样,再也无处可寻。 燕齐光闭上眼,已下定了决心,勉强撑起身来,从枕下拿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嫮宜,示意她拆开。 嫮宜不解其意,打开信封,里头是对她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