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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的疲惫与麻木也是真实的,魔兽被雷电轰击后焦黑碳化依旧带着腐烂的味道绕在斯卡拉的鼻尖久久不散,这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地方,在深渊里越深入停留的时间越久,他甚至无法辨认身上浸透黑色布料的血到底是自己的还是魔物的,或许一半一半吧,斯卡拉苦中作乐地想,毕竟他的肩膀被魔物咬穿过,腹部也被那些锋利的爪子抓伤差点连内脏都被掏出来。得益于他那连多托雷都至今无法探明原因与由来的身体内自带的高修复力,人偶现在还不至于拖着自己外露的内脏继续在这随处可见蠕动的黑泥与魔物的尸体间行走。要不然怎么说他本质还是平庸,平庸但执着的疯子。斯卡拉停下来在断崖的某个斜坡上找个相对安全的石缝角落简单处理自己身上的伤时候,因为深渊气息的影响思维漫无目的地飘散,毫无心理负担地在心里嗤笑多托雷。 人偶从来都觉得与这个科学疯子互不相欠,博士替他解开身体内的力量封印,作为交换,他便将身体交给博士去研究,无论是解剖还是试剂的人体实验他都来者不拒。各取所需罢了,他最终获得了力量,博士也获得了自己研究切片的进展,人偶不欠他的。博士以前经常恶趣味地让人偶保持着清醒看自己被解剖,脏器被抚摸的感觉让他反胃,博士则微笑着对干呕的人偶警告说要是吐在他的实验台上就切了他的胃出来做标本,那个疯子自己做的疯事不少,当时的斯卡拉也没兴趣真赌上自己的器官去挑衅,至于现在心里的辱骂只不过是人偶独自的消遣罢了,他的话不会让多托雷少两块rou,但多托雷确实切他的rou去做过实验。 啧,还是亏了,那次就应该吐他手术台上,这次回去把他的手术台砸了吧。 那些浸透他衣服的血液此刻冰冷地黏在他身上,自身失血过多让人偶也头脑发晕,只觉得浑身都在打颤,停下来后之前吊着自己前进的那口气出去了,倚着墙壁勉强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处理过之后只是撑离墙壁斯卡拉都觉得天旋地转,才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就感觉到脸颊触碰到了什么坚硬又粗糙的东西,人偶迷蒙地眨了眨眼睛,迟钝地发现原来触碰到的是地面。 是自己摔倒了。斯卡拉尝试着起身,他尚且完好的右手不由自主地发颤,勉强才撑起身体转为靠坐在墙体边上尽量不让已经断掉的肋骨负担过重。 虽然在深渊多停留一分就多一分危险,但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也不允许斯卡拉再继续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必要逞强将自己都搭在深渊里,到时候被魔物分咬成几块就算是人偶大概也活不下来,养精蓄锐的道理斯卡拉还是明白的。元素力在深渊中过于明显也容易吸引魔物,并不是做屏障的好选择,幸好斯卡拉随身带了邪眼,他并不是需要驱动邪眼以畸形的条件获取战斗力,但此刻邪眼能量做屏障要比元素力好的多。山崖稍高的一个石缝角落稍微亮起了一点光芒又暗了下去,受伤的人偶搭好了警示屏障,考虑了许多情况,唯独忘了这次深渊对他认知的影响,或许是以前的认知影响主要体现在对外部的认知,比如方向感的迷失或者五感的混乱,没有明显的认知错误让斯卡拉忽略了这一点影响,他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身体状态,他勉强固定接上了自己断掉的胳膊等着自然恢复,记得断掉的肋骨,给身上的血洞止血,尽量少牵动血rou模糊的腹部,却唯独忽略了这些伤痛叠加起来早就超过了他身体的承受值,在他休息的念头冒出来的一刻,从眼睛闭上起,人偶的身体已经自主进入了休眠恢复状态失去了意识。 所以没能在保护屏障被破开的时候及时醒来,就这样被深渊的王子殿下捡了回去。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