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里短 一点渣
吴长柏当然不可能吃过之后还自己洗碗,他甚至收都懒得收,就放桌子上,油花朝天地铺陈开来,让原本干净的小屋子瞬间邋遢。陈月盈也不强求,他眼里的吴长柏还是病号,起来吃饭都费劲,自己顺带着就收了搬去厨房洗干净。那个游魂一样飘来飘去的身影又出现在厨房门口:“有人来过电话。” “嗯?” “说是你妈。” 陈月盈愣了一下:“她怎么打座机?” “你手机打了没人接。”吴长柏淡淡道,“我也没接,她给你留言了。” 陈月盈洗完碗拿出手机,果然十几个未接来电,他赶紧走到阳台上回拨了过去:“喂?妈,我客人有点多,没看手机……嗯我听着的,你说……” 比起陈月盈被现代都市驯化后温软了不少的口音,对面还带着北方乡镇脱不掉的大碴子味儿,似哭似闹,家长里短,吴长柏听了第一句话就觉得扎耳,没来由的烦躁,回到卧室关上门。陈月盈却很有耐心,把耳朵那边的噪音照单全收。 吴长柏以为差不多讲完了,就出来准备洗澡,谁知道这一家子人够离谱,居然还是世袭制接电话,他出来的时候陈月盈的小妹刚轮到,青春期的丫头嗓音尖利,整个屋子都能听着:“哥你想想办法呀!人家说不赔钱就割了三哥的鸡鸡泡茶喝!” 他刚把桌上剩的茶水灌进嘴里,闻言喷了一地。陈月盈两头忙,一边给吴长柏拍背顺气,一边哄小妹:“女孩子家家怎么这样说话,不要着急,你让妈把那边联系方式给我,我来沟通。” 先给家里转钱,毕竟三弟虽然动手打了人,自己也伤得不轻,得去医院;然后得加上受害者家属的微信,想办法把赔偿压低一点,再转过去;最后还得买新电视,家里的电视被砸坏了……他脑子里过着事情的流程,冷不防看到账户余额,抹了把脸,疲惫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吴长柏问:“家里出事了?” “小事。”陈月盈还是没有把手放下来,继续捂着脸,这个动作说明他还是不想面对,“我弟弟跟同学打了一架。” “确实是小事。”吴长柏漠然道。 “但是他把同学的……给打坏了。” “什么?” 陈月盈放下手,苦笑:“他一脚踹到他同学……下体,以后可能失去生育能力。” 吴长柏恍然大悟,难怪对面要割了他弟弟的那玩意泡茶,确实不是空xue来风。 “那你得赔不少钱,但是没办法,还是争取私下和解,闹到警察那里,这孩子以后更麻烦。” 他是从社会人的角度客观分析这事,陈月盈也明白,“是,十四五岁了,还得中考。” “这么拎不清考什么考,进厂打螺丝人都嫌茬儿硬。” 陈月盈并没有因为他这么讽刺亲弟弟而生气,看来他也清楚这是事实:“从小就这样子,改不过来了……但是考还是得供他考,总不能跟我一样没什么文化出来吃苦。” “果然天底下父母都是偏心小儿子。” “……也不能这么说吧。”陈月盈的表情有点奇怪,眼神躲闪,“三弟长得最像我大哥,大哥很早就走了,我爸妈挺疼他的,一直说是大哥舍不得他们,又回来了。” 吴长柏想起那个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