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墙上的符箓在他掐完诀的瞬间冒出蓝色的火花，那些脸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消散了，燃尽的符箓没给墙面留下一丝痕迹，但给地面落了少许符灰。陈无祈拿起桌上的湿纸巾将地上的符灰简单收拾。

    柳俞霜依旧闭着眼睛，直到地勤将散发着香味的中式早餐端进来，他才忍不住给眼睛开了一条小缝。

    刚刚将手洗干净的陈无祈拿着手帕擦拭掌心的水，坐在柳俞霜的对面头也不抬，“吃吧，全都解决了。”

    柳俞霜身上的怨气顿时散开，整个鬼又和普通人的状态一模一样了。他抬头看天花板，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后，脸上的表情像被晚风吹过一般，舒展放松。他拿过热腾腾的早餐大快朵颐，还不忘夸赞陈无祈，“你真的太厉害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道士。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这么快就把、就把那些丑东西都解决了，太厉害了！”

    “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柳俞霜闻言把脸埋在粥碗上方，不再开口说话。

    直到吃完早餐，陈无祈主动开口询问：“要不要看电视？”

    “可以看吗？”

    “当然，这里提供的服务甚至比许多地方的酒店还要全面。”

    “坐飞机真好啊！”柳俞霜感慨，然后又好奇地问：“这里可以刷牙吗？“

    “嗯。”

    “那……可以洗澡吗？”

    “嗯。”

    “那……有床睡吗？”

    “嗯。”

    “坐飞机真好！”柳俞霜再次感慨，同时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接着看他看到一半的动漫。

    登记时间到了，地勤过来提醒的时候，柳俞霜还有些恋恋不舍的。陈无祈看他这副模样，不禁猜想他的执念或许是没看到某部动漫作品的完结章。希望不是什么编剧跑路、制作公司破产、总导演换人后没有结局的弃坑作。

    槐优村所在的E省E市离A省A市的距离大约为666公里，乘坐飞机只需花费四十分钟左右，柳俞霜一直贴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陈无祈猜想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于是把手机递过去，“你要不要拍两张照片？”

    柳俞霜有片刻犹豫，最终还是摇摇头回绝了，“不用。”

    陈无祈直接举起手机，对着柳俞霜一阵猛拍。

    “好看，像大明星。”他把手机屏幕移到柳俞霜眼前。柳俞霜看清照片的下一秒就低下了头，怨气全都聚在了脑袋上，一秒戴上自己的专属头套。

    那浓重发乌的怨气让他看不清柳俞霜的表情，但不影响他接着滑动屏幕给柳俞霜展示自己的成品。

    在滑到第十一张照片的时候，柳俞霜陡然出声：“这张我闭眼了，不好看。”

    “那我把这张删掉？”

    “删掉。”

    ……剔除几张不好看的照片后，留下的照片还有二十六张，这是陈无祈相册里少有的人像，但系统自动帮他归类到了风景里。

    这个穿着校服，青涩腼腆的小鬼是不同于现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