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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连轴转了许多天,此时才真正感到疲倦,还有一点想念。 程觉又走了,李明绪知道是自己的错,他的婚姻、他的家庭让程觉待不下去。 “我不会再犯错了,你原谅我吧。”他自言自语道。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要吻着程觉的嘴角向他忏悔,这样程觉就会像他离开那天一样对他说“好”,那声音轻柔得差点飘不进他的耳朵,可是他知道,程觉吐出这一个字时,心里都是对他波涛汹涌的爱。那种熟悉的感觉透过他们紧贴的躯体,透过轻薄的衣料,过电一般搔动神经,让他兴奋不已,原来什么都没有变,原来哥哥依然在等他。 魏云山说他有一个大学室友是h市人,可以帮程觉找找房源。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却因为那场一方失意,一方解语的酒局拉近了距离。程觉受之有愧,魏云山让他放宽心,自己和那个室友多年的交情,找个房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临行前魏云山把他送到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笑着说:“我还得赶去上班,恕不远送,”又补了一句:“有空再一起约饭。”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程觉更加感激,暗叹自己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程觉不用大费周章地找地方安顿,他联系到魏云山的大学室友,顺顺利利地入住一户租价合理、拎包入住的一居室。没有多花时间休整,他在附近找一个便利店店员的工作,签了半年的合同,每日工作八小时,每月早中晚轮班,不用应付复杂的社交,也没有职场的尔虞我诈,工资准点到账让他觉得很踏实。 李明绪从程觉的生命里消失了,再一次,他已经消失了十年,那短短一个月好像只是一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只是扎进指甲里的细软木刺,要程觉忍着皮rou之痛把它挑出来,然后也用不着修养,全凭自愈。 他很少说话,沉下心时甚至听不见外界的杂音,如同脆弱幼虫,把自己裹在薄透的丝蛹里,一动不动,叫人探不清生命体征。很难说这是作茧自缚还是单纯的享受孤独、怡然自得。 十一月份,程觉突发奇想,打算去h市的湿地公园。他特地挑了下午的时间,希望能看到湿地的落日。 安阳湖已然开始退潮,原本平滑如镜面的湖水散去,草地星罗棋布,零散处的水滩依旧澄澈,把染上夕阳颜色的浓云收揽其中,程觉极目远眺,泛着淡淡草腥和湖水湿气的晚风拂过双眸,仿佛拉开了眼前的阴暗帘幕,漫无边际的芦苇荡里镶嵌着恢宏的落日画卷,浑圆光球逐渐隐匿在淡紫色的烟尘中,晕染出最后一片温柔的红霞,勾勒飞鸟振翅的剪影。 自然是秋日温情与浪漫的收集者,程觉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拍下几张照片,想了想,发给魏云山。 魏云山回复得很快:这算不算秋水共长天一色? 程觉勾起嘴角:这分明是两色。 魏云山:对对。 程觉:今天不加班?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堆满图稿的办公桌,凌乱纸张上压着一杯黑褐色的液体,程觉反应几秒才发觉那是咖啡。 紧跟过来一条文字信息:命更苦。 程觉“噗嗤”笑出声,发过去一个黄豆大笑的表情。 魏云山:真不厚道。 随意闲聊了几句,程觉收起手机,沿着栈道一直往湖水深处走,草地面积越来越小,入目风景变成无垠的湖泊,水鸟结伴而行,湖水颤动圈圈涟漪,如同它们羽毛上抖落的粼粼碎金。 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观景台上一群人扛着“长枪大炮”在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