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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白手起家”这句话直戳他心肺,他们这样的家庭背景,想要摆脱先辈的影响是不可能的,这一点陆弛清楚,反问他“有自己个人的事业,能尽量不被家族掣肘不好吗?”结果李明绪用实际行动回答——没过一年他就投入城汇的肥厚土壤中茁壮成长了。家庭对陆弛来说是限制和束缚,而李明绪从中汲取养分。看不出他对事业有多热爱,但是他总能利用现有条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比陆弛这样苦哈哈拉不到投资强多了。 陆弛观察了会李明绪,之前他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天天面对面,他难得发现李明绪好像瘦了点,脸色也差,看来是在程觉那吃瘪了。 他“嘿嘿”地笑。 李明绪没在意,他细审完最后几个字,给李则诚和城汇总部各发一份,另外,将考察报告精简后发给一个私人邮箱。 后续则需要等待城汇内部审批,他从李俨那里了解到安弘的管理层对城汇投资实力的认同度极高,想必决策书很快会下发。 和陆弛道别后,李明绪走出写字楼,天色已经暗下来。 指纹锁的机械音响起,程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他最常看的古早喜剧港片,角色说的粤语,此时正值情节高潮,一男两女上演情感大戏,你来我往的陌生字节鞭炮一般咋咋呼呼,给空荡的客厅带来一点人气。 知道开门的是李明绪,做饭的阿姨一般中午来,做完饭就走,晚间这段时间,会过来的只有李明绪。程觉没什么反应。 “今天有点事,我回来的晚了。” 其实没必要解释,他回来的时间一直不定,时早时晚,他没打算告诉程觉自己在干什么,程觉也不会问。 “饿了吗?我现在做饭。” 依旧没有听见回复,他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餐,直到饭菜上桌,他温声道:“哥,来吃饭。” 程觉关了电视走过来,慢吞吞地说:“你在冰箱里存点东西,我自己会做饭。” “你等很久了吧?太饿了?” “不是。” “我做饭不好吃?” “不是。” “那还是我做。” 程觉还是冷冷的,见说不通,干脆不再继续。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这个问题很别扭,程觉答不上来。说“不能”的话显得矫情,说“好”的话他做不到。 李明绪又问:“我要是不和你一起吃饭,你是不是一句话都不会和我说?” 程觉不置可否,把碗里的粥喝完,回答道:“我不知道和你说什么。” “什么都行。” 想了想,程觉问:“什么时候带我去复诊?” 李明绪垂着眼,沉声道:“我约了下周一。” 下周一,就是五天之后。他说:“好。” 李明绪不让他做饭,厨房安装了洗碗机,把碗筷端过去这事也用不着他做。 他把没看完的半截电影当做消食的工具,中途李明绪也凑过来。快结局的时候,无厘头的剧情突然苦情起来,两个女主角在那讨论爱情的定义。 李明绪没话找话道:“这片子我们以前好像看过。” “可能吧。”看完电影,程觉站起来:“我去洗澡了。”说罢回房间拿衣服。 他在浴室里把内裤换下来,卫生巾上还有一丁点血迹。 手术之后,程觉yindao出血,李明绪安慰他说这是术后的正常现象,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一堆卫生巾。 第二天他发烧了。不知道是因为术后在浴室湿冷的地板上坐了太久,体虚着凉,还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像女人来月经一样下体流血的事实而情绪失控。 总之他很没出息地哭了很久。 程觉病了将近一周,他没想到发烧能难受成那样。身体如同漂在阴冷的海面上,随着浪潮浮沉,有种无法掌控的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