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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的是,城汇这边名义上的项目负责人十分年轻,才二十六岁,他挂了个荣誉头衔,但是若说毫无实权也不可能,毕竟那么多人盯着,谁会特意用这种大项目来给儿子贴金呢?而且这人虽然前几年才入行,却也小有成就,李董让他参与这个项目八成是真的为了锻炼他,为了攒经验,顺便给这个新人铺路......说不定他真能发挥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等程觉发问,他主动解答道:“他是城汇现任董事长李则诚的独生子,叫李明绪,这小子进公司没几年,已经做了不少事儿了,可惜城汇的接班人早就定了李俨。” “你怎么知道?”程觉顺口问道。 “这个项目总归是李俨领头.......我们业内都知道,不过他们一家子的事,外人也说不清......”他说不出确切的理由,开始和程觉分析什么持股比例云云,程觉早起赶路,此时已是昏昏欲睡,将杂志递还给他,他只能不好意思地转回去。 这么说,李明绪一直在工作,甚至准备一展宏图?程觉看着窗外,想笑却笑不出来。 高中时,李明绪已经保送、家境优渥,而他还前途未卜,就傻愣愣地用自己的未来去玩一场必输无疑的豪赌,如今也是一样,李明绪照旧活在聚光灯下,收放自如,回过头来施舍给他一点混沌的感情,自己马上被哄的巴不得把心都剖出来双手奉上......十年了,他重蹈覆辙,败局并不悲壮惨烈,有的只是狼狈和悄无声息。如果可以,他想及时止损。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下飞机时还未到黄昏,程觉的头脑仍有些沉重,他默默地往出口走,南方午后的微风和北方无甚差别,未到雨季,还没有入骨的潮湿感,他抬起头重重地呼吸了一口近乡的空气,一排飞鸟途经此地,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显得寂寞。 程觉出了机场,打车去预定的宾馆,然而前台告诉他,上个时间段在班的员工没有核对好信息,将那间空房租出去了,而且现在预定已满。 “真是对不起,我们联系不上您......”前台小姐不停地道歉。 “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出机场时,手机里显示有几通未接来电,程觉原本准备在入住之后回电话,没想到就是宾馆打来的。 程觉迎着晚霞,拖动行李箱在大街上慢行,走了两条街才终于找到落脚之地。 这里是全国闻名的旅游城市,最着名的景点就是本地的湿地公园,九月份依然处在最佳观景时间,老板默认他是来旅游的,从抽屉里掏出两本湿地公园的旅游手册塞给他。 “这几个月湿地那边会有很多越冬的候鸟,有些还是珍稀品种,游客可以到观景台上看,本市其他的景点没什么稀奇的,但是湿地公园绝对值得一游!”老板咧嘴笑道。 盛情难却,程觉接过手册,表示有机会一定去。 关上房门的下一秒,他径直躺倒在床上,不顾一路的风尘仆仆——远行太累了,即使只是睡了一觉,依旧让他头晕眼花。 手机响了一声,他举起来看,李明绪发来单薄的几个字: 哥,我会去找你的。 寡淡口吻,好像只是论及平常事。 程觉把手机扔到一边,望着头顶的吊灯,思绪沉浮间重现李明绪的身影,渐行渐远,周遭分明人声嘈杂,可他只望得见那一个人,坦然冷漠,与他背道而驰,要去奔赴大好前程,留给他一地难言的冷清。 他不着调地想:我也算是一只归鸟,只是没有越冬的暖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