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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

    四月底的yAn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山上每一处角落，她慢慢走在路上，哪里都是回忆的场景，哪里都平常，浮现出来之时却轮廓分明、刻骨铭心。

    齐灵问她今天是否做好一切落空的准备，她回答，是。

    明知对方在哪座城市是何境况，她也选择遵守那个约定，三年来没有任何一次同她见面。可一个人究竟有多少个三年，两个人之间又有多少个三年？哪怕之前已设想过无数可能的结局，可在她这里，她却依旧想不出和温蝴的最优解。自私的本质让她生出不可能的期望。

    而沉淀下来，她更想见到对方从此再无负累地活着。

    再不必如她这种怪物一般。

    脚步在熟悉的地方停下，枝叶中的花瓣摇晃着飞舞到她眼前。不知何时，这座山头连着山下的城镇四处都开满了花，齐宴嘉抱着花站在树下，静静看着这番景象，等待谜题揭晓。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清晨山间的风带上暖意，不远处的人停下脚步，光投下的影子落在来人鞋旁，齐宴嘉闻声望去。

    短暂的时间里，目光越过伸展的深绿sE枝叶停在nV人身上，好似穿过了无数流逝的时光，最终，时刻定格。

    这么多年来，她总是一眼就能望见那人。对方只穿一身衬衫牛仔K，在这个时节显得有些单薄。

    她微微扭过头，摘下墨镜，露出小半张冷白sE的脸在太yAn光底下、在齐宴嘉眼里，看向她的双眼似有千言万语，可温蝴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望着她，让齐宴嘉猜不出，也不敢猜。

    齐宴嘉听见她淡淡说：“最后一个约定，我来兑现了。”

    枝叶摇晃着，一如多年前教学楼外。

    她停在一个教室前。玻璃窗印出了她高中时的模样，眉目如初，黑发披肩，以此伪装出乖顺的假象，但神情却不似那时的漫不经心。齐宴嘉在窗后静静站立了很久，似乎听见了教室内那个人念书的声音，很慢，吐字分明。

    夏日炎热的风从窗外吹入，缓慢地，安静地，将窗帘的一角掀起又按下。她愣了一下，迟疑伸出手，随即用力拉开了那块布。少nV懵懂地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心跳不断加速，然后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穿破x腔，铺天盖地的雀跃随之席卷而来。她扯起嘴角，向nV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回过神前，她已经用力抱住了那个人。而温蝴在被抱住的瞬间一怔，却没有推开。

    “你选择了……我？”她喃喃，“你选择了我。”

    “三年前你问我赢了吗，我说不知道。”温蝴的声音缓慢传来，“其实我也没有赢，我们都被困在过去的牢笼里，才会纠结胜败得失，所以在这场游戏里，你我都是输家，可我们都不小了，输或赢都不再重要。”

    齐宴嘉闭上眼，眼泪打Sh了额下单薄的肩头。

    “如果可以重新开始，我真的希望从来不认识你。”

    “可你还是回来了。”

    “也会随时离开，从零开始，这就是你我的关系。”

    “……好。”

    一阵风拂过，几片花瓣落在两人相靠的肩头，新年后的春天方才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