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
漫长的修复期总算熬过去了。 钱君完全不想数自己到底撒了多少个谎言才堪堪应付了爷爷奶奶狂轰滥炸了一个月的为什么没回家的问题。 他还觉得躺了一个月把头发都躺少了。 他三番五次地抓着徐思扬询问他自己是不是头顶变稀疏了,徐思扬简直苦不堪言,要不是有这么多年的同壕情作精神支柱,他就快腿一蹬驾鹤西去了。 “没有!你还是很帅!” “你成天吃这么多这么好怎么可能掉头发!” “你爷爷60多了都没秃顶,你风华正茂更不可能秃!”徐思扬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抓狂的深渊。 好在钱君很懂得好友发狂的阈值,及时在深渊边上抓住了徐思扬。 拆石膏那天,钱君几次差点落下眼泪。原来双脚踏在地上的滋味是这么的美妙,原来身体健康能跑能跳就是幸福啊!他为年少时不懂史铁生的苦闷而感到愧疚,他甚至想写一封道歉信寄给过去的史铁生,再写一封批斗信寄给年少的自己。 等出院的时候,他还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滋味。 除了林瑜和江清海,江靖、周叔、安姨、秦姨,连别扭的江燃都来了,除此以外还有一干他不认识的人。大概是江家的亲戚。钱君对这样的架势很是头痛。距离他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是他头一次真正地站在江家人的中间。 为什么钱君会同意回去看看,这得追溯到出院的前一天。那天钱君正为自己马上到来的“翻身做回腿主人”的生活高兴得眉飞色舞,江清海夫妇便趁热打铁提出出院后和他们回江家,不要求他像江靖江燃住在家里,只回去看看吃一顿饭,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钱君一听这话,想着腿长在自己身上来去自由,痛快地答应了。 江靖也是初次见到“站起来”的钱君,他这才发现钱君个子很高,特别挺拔,对钱君是打排球的直到此刻才有实质意义的认识。他还第一次看见不穿宽大病服的钱君。钱君上身是一件修身的纯白T恤,下半身是灰色运动裤,极其简单的一套衣服。江靖看着钱君,脑海里突然跳进一句“宗之潇洒美少年”。 钱君也看到了江靖。江靖只是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今天的江靖并不像初见的那天穿得随意休闲,而是黑白衬衫配黑色西裤,这样的江靖落在钱君眼里,似乎周围嘈杂的环境被他自动过滤。 两人的视线交错。 钱君对这种流水式的认人感到身心俱疲,他不得不苦中作乐,幻想自己是国家主席,面前的这些亲戚是他的部下。 等到煎熬的认亲仪式结束,钱君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双腿走出住院部走出医院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跑想要跳,想要做自由的野鸟。只有天知道他在学校经过cao场经过排球馆时,他心里到底堆积了多少艳羡。 电梯里一下子进了很多人,空间有些逼仄,钱君被人群压迫地不断地往轿厢背部靠过去。他猛地发现江靖站在他左手边,江靖身上的男香幽幽地钻进钱君的鼻子里。 这是什么香?还挺好闻的。 江靖不动神色地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钱君,钱君比自己略微矮一点,他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的江燃。江燃比起穿高跟鞋的母亲还要再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