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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顺下,只听得咕嘟一声,随即又打了一个响嗝。他放好杯子瞥到瑠姫捂着嘴巴笑,“怎么了?” “祥生太夫,虽然有点失礼,我想不明白,您是如何成为花魁的?”瑠姫也拾起一块红豆羊羹,抿了一小口,细细咀嚼数十下,“恕我直言,吃东西要细嚼慢咽这一点,别说是我们这一行的,京都的町人也会如此吧。” “这……”祥生膝盖挪着小碎步凑近瑠姫,葇荑般白皙的手抓住他的袖子,扬起一早就吸引瑠姫的下颌角,丰润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垂,小声说,“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其实我是对面老板娘、也就是我家mama的远房外甥。我生母欠下她好多钱,个把月前把我送来抵债,mama可怜我,让我通过裙带关系坐到了这个位置。主推哪个,还不是老板娘一句话的事儿么。” 面前人身上温暖又柔软的雪松铃兰香气向自己奔涌而来,瑠姫被蛊了心智,点点头。 “别看我这个样子,且有不少金主愿意指名我。” “仅凭会跳舞,也诱惑了不少人吧,比如那家伙。”瑠姫向后坐了坐。 “景瑚殿下吗?他对我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 “喂,为什么还要做出失落的表情啊!” “难道还要很开心地说出身子不被男人青睐这种话吗?” “也是喔,哈哈!” 姑且熟络之后,祥生领教到了瑠姫谈笑风生的功力,若碰上个没耐心的倾听者,是完全招架不住的。 吉原的晚春风景极其热闹,小桥流水载着痴男怨女你追我赶,流浪的野猫抛下藤球从衣纹坂撒欢儿到不知谁的屋中去。矮小乔木的花朵依次盛开又衰败,将吉原变着法儿地染成浅朱砂浓胭脂和乱七八糟的红,随风作别萼片的花瓣一批一批入土,像极了北面净闲寺的隐喻。吉原入口处的见返柳绿意渐深,像手掌拨开孔雀羽毛,嫩绿向翠绿一层一层渐变。平日里瑠姫和祥生都是望不到见返柳的,只能从恩客的描述中得知,何时青,何时黄,何时拂过纸伞的尖和雨滴的脚,何时又只剩柳条兀自飘荡。 瑠姫说起见返柳,愣是打开的话匣子。每一年都有无数的妓子逃走,也有无数的妓子还没跑到那几棵柳树就被抓了回去,被打成什么样子的都有,脸还是好端端的一张脸,胸前背后却留下了几道疤痕,余生只能吹了灯伺候客人,有些身体弱撑不住的,便被裹张草席绑条麻绳扔到净闲寺的后院。瑠姫来到吉原的时候刚满十七岁,黑黑瘦瘦的,和现在一般高,在整年都不散去的大雾里看到过那几棵柳树,摆着扭捏的造型,慵懒地垂下几根将断不断的枝。似乎连柳树自己也想逃走。 玉露茶壶眼看要见底,瑠姫给祥生续上一杯,仍止不住口若悬河。新选组和倒幕派的白刃战又升了一级,都打到见返柳那边了。你说这吉原本不该沾染政事纷扰,可偏让吉原里的人跟着cao心。 说到这里,瑠姫喝尽了自己杯中的玉露,琉璃杯子在轩窗筛过细碎阳光中反射出颗粒状的杂色,他狭长的眉眼眯成一条缝,将贵宾狗抱于膝上,手指作梳子抚摸它碳黑的卷毛,问祥生:“你说那些个浪人图些什么,改朝换代,哪有说得简单?” 祥生不语,又捏起一块草莓大福。 “吉原的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