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最安静的争吵

没有起伏。

    「嗯？」江子诚察觉到气氛不对，「怎麽了？是不是饿坏了？」

    「那本书，」沈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准备了三年的稿子。」

    江子诚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什麽？」

    「采访是我答应的。」沈静的手指紧紧捏着手机边缘，「我想让更多人了解这个职业。我想说话。用文字说话。」

    江子诚慌了：「可是……可是你不喜欢吵闹啊！媒T会乱写的，他们会伤害你……我是为了保护你啊！」

    「保护？」

    沈静冷笑了一声。这声冷笑b任何谩骂都刺耳。

    「你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满足你想当救世主的控制慾？」

    这句话太重了。

    江子诚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小静，你怎麽能这麽说？我们在一起这麽久，我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吗？我只是觉得那个环境不适合你，我以为……」

    「你以为。」

    沈静打断了他。

    「你总是你以为。你以为我需要你帮我点菜，你以为我需要你帮我拒绝社交，现在你以为你需要帮我决定我的梦想。」

    沈静深x1一口气，眼圈泛红，但她没有流泪。

    她只是觉得累。

    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频率，被这一次的越界，震得粉碎。

    「江子诚，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嘴。」

    说完这句话，沈静转身就走。

    「小静！等等！我们可以补救！我现在就打给林编辑！」江子诚冲上去拉住她的手。

    沈静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很决绝。

    「别说话。」

    她看着他，眼神里只有疲惫。

    「我现在，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一个字都不想。」

    沈静走了。

    留给江子诚一个计程车离去的尾气。

    接下来的两天，江子诚T会到了什麽叫做「绝对零度」。

    这不是之前的「赌局」，也不是艺术展前的「冷战」。

    那是带有互动X质的。

    而这一次，是彻底的、Si寂的虚无。

    电话不接。

    讯息不回。

    去她家敲门，没人应。

    去书店找她，老板说她请假了。

    江子诚快疯了。

    他打了几十通电话给林编辑赔罪，好不容易把采访的事情挽救回来，但他没办法告诉沈静。因为他联系不上她。

    第三天晚上。江子诚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房子里很安静。

    他曾经最害怕这种安静，所以他用音乐、用自言自语、用电视声填满它。

    但现在，他关掉了所有的声音。

    他在试图T会沈静现在的感觉。

    他在反省。

    这两天，他在脑海里把他们从相遇以来的每一帧画面都过了一遍。

    他发现，沈静虽然话少，但她一直有自己的主见。她喝什麽咖啡、看什麽书、做什麽工作，她都很清楚。

    是他，仗着「为你好」的名义，一点一点地侵蚀了她的边界。

    他以为他在当翻译官。

    其实，他在当审查官。

    他剥夺了她发声的权利，这对於一个本身就惜字如金的人来说，是最大的冒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子诚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

    是沈静。

    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她家门口地垫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