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审判
衣角一拍,一股江湖侠客的气质油然而生。 老东西看得眼睛都直了,跪在那,连程子牧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下午时分,程子牧坐在程府厅堂之上,胡忠严肃地站在他身边。 申时一到,程府后面的小山丘上便响起了钟声,沉闷,有力却又悠扬。 “这山上还有钟呢?”青年好奇地循声去看,但只能看到屋内横梁。 “老爷,马上就开庭了,还请您表现得威严些。” “知道了知道了。”程子牧只觉得新鲜,但也还是听话地撑起身子,把脸一版。 那钟声不紧不慢地响了三声,片刻之后,程子牧便听见了门外的些许声响。 大门一开,门外站满了沉默的村民,四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四肢着地,拉着囚车进了院,铁笼里不是别人,正是牛铁峰这一家子。 这七个壮汉挤在一个笼子里,一丝不挂,头上被蒙着黑布袋,手脚都被粗重的镣铐彻底束缚,每个人脖子上的镣铐还被链子连在一起,被雷岳横牵着走进厅堂时还叮当作响。 “都跪下。”雷岳横扯了一下手中铁链,站在第一位的牛铁峰立刻抖了三抖,很快,这七个男人便全都四肢着地,额头贴着地板,瑟瑟发抖。 厅堂外,来围观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偶尔窃窃私语,传出几句听不清的话语。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程子牧一拍桌上的惊堂木,喝道:“升堂——!” 此声一出,厅堂内外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接下来该说什么啊? 他张张嘴,但终究是没出声,眼看着厅堂内外的寂静就要变得尴尬了,他赶紧转头看向胡忠。 老东西也在满脸期待地看着子牧,两人还对视了三五秒他才反应过来。 “家主今日喉咙稍有抱恙,藉由老奴代言。”胡忠说完,难以察觉地清了下嗓子。 “贱民牛铁峰,对家主心怀不轨,趁老爷不备之时下手,绑进仓房,虽未造成实质损失,但罪行严重,其心可诛!” “其一,不尊之罪,光天化日之下敢对家主下手,胆大包天,狂妄至极!” “其二,私告之罪,当面向家主作请求,无视秩序,目无王法!” “其三,包庇之罪,牛家后辈见情况不及时制止上报,反而为虎作伥,罪加一等!” “综上,判处牛铁峰与其后代,死罪。” 程子牧正听得津津有味,却被这么一句话吓了一跳,急忙拽了一下胡忠的马褂。 胡忠话还没说完,只得扭头看去。 “你不能处死他!”程子牧低声说到。 “老爷……这是村里的规矩,不尊家主是重罪无赦,应当处死。” “我就是新规矩,我说了不能处死!”青年压着声音喝道。 胡忠不再言语,只是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青年。 这么一来,尴尬的气氛立刻弥漫开来,厅堂外也响起些许窸窣声。但牛铁峰这一帮人却抖得更加厉害,连声音都发不出。 这时候,程子牧猛地站起身来,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压下了噪音。 这次,他面对着数不清的视线走下高台,踱着步,徐徐开口—— “虽按照老家主规矩,犯此重罪者应当处死,但念在牛铁峰贡献颇丰,且职位短时间内无可取代,当场诛杀定会惹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网开一面,死罚可逃,重罚难免。判牛铁峰,五十大鞭,一百大板,脚心手心各一百五十下,关禁闭两周!” 程子牧说着,又回到了案前。 “其余帮凶按此标准一半处罚,立刻执行,退堂!” 厅堂内再次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