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景钰在后院找到了左云。“义父,我刚刚在城中救下一个女子。” 左云挑了挑眉毛,问道:“好看么?”景钰脸有点红:“好看,但是……”左云笑意深深地望着他:“但是?”景钰脸色有点凝重,说:“那女子不是普通人,必定会武功。我一时冲动救下了她,现在想来,恐怕是她故意要让我出手的。” 景钰离开茶楼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那茶楼是离猎场最近的一座,很方便他快速赶到。时间正好在酉时,边市刚散,刚出集市的人熙熙攘攘,都要经过这座茶楼。再加上,燕州习武之人众多,也不是人情冷漠之地。那大汉虽然壮实,实则徒有其表不堪一击,为什么没人出手搭救,反而像在等特定的人来一样? 景钰把事情的缘由和他自己的思虑都说给二人听,随即是一阵沉默。景琛往石阶上一坐,摸摸下巴,说:“景钰,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那姑娘准备比武招亲?”景钰一噎:“啥?”景琛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江湖上很多这样的传闻啊,说习武的女子找夫婿时常常要……”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景钰恼了,景琛以为他害羞了,笑着用胳膊肘一拐左云,准备让他劝劝,却对上左云幽深的眼神。 景琛一愣,听得左云说:“确实奇怪。“他眸光一闪,对景钰说:“这次就算了。到京城之后,不要再随意出手了。”然后并指点了点景琛的额头,说:“你也是。” 亥时人定。左云坐在卧室内读兵书,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明明灭灭地描摹他眉眼。屋内,雕花红木书案前放着一把龙头沉香木太师椅,往里走是浮雕三围屏罗汉床,再往后,是螺钿描金大理石屏风,屏风后放着一个黄花梨木衣架,和一张紫檀架子床。 窗突然开了一条细缝。左云微微抬眼,冷风瞬间熄了烛火。左云看着顺窗而入的左星,摁了摁太阳xue,闭眼道:“你下次不能走正门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偷情。”左星只听自己爱听的:“难道不是么?” 左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坐到罗汉床左位,重新点了灯,给自己倒了杯茶。左星坐到另一侧,知道左云大概不会给他倒茶,正准备从他手中把茶壶顺过来,却发现左云竟然给他倒了一杯。 左星用眼神询问左云,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左云难得对他和颜悦色道:“谢你通风报信。难为三角梅统领、梅十三姑娘,亲自来试探犬子。” 左云喝了口茶,又道:“皇帝传旨要我带景琛景钰进京,我就知道他们两人中必定有一个要被留下为质。多亏你,我现在知道是哪一个了。” 他们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左星平时,虽然替皇帝做一些不利于左云的事情,但不会做绝,有时甚至会给左云透露一点消息。左云虽然时常从左星手上抢战功,但在凉州战况危急时,他也会派兵去救。左星在朝中的势力遍及文臣武将,而左云善于笼络宫中的宦官,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手眼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