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梦中牢笼
左云眨眨眼笑道:“别这么看着我,三哥。” 左星慢慢走近他,左云则一直凝视着他的脚步。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一臂时,左云缓缓抬起左臂,指尖放在左星的腰带上,发力往自己这边一勾。 左星失去平衡,即刻顺势把双臂抵在窗台上,把左云困在他身体之间。 月光意识不到这微妙的气氛,浸透了十一月的寒意,不识趣地洒进窗棂。清辉映衬的左云一双眼眸越发明亮,却把阴影投在左星万里冰封般的眼中。 左云探究地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那双眼,试图从中看出点左星深藏内心的想法,却一如既往地一无所获。左云把手从他腰带上移开,改抚上他冰冷的嘴唇,力度轻到仿佛将碰未碰:“你不是最喜欢看我伤痕累累的样子么?我还以为你会很期盼看到我的尸体呢。” 左星把他不老实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慢慢展开他手掌,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幽幽道:“似乎也很不错。“他抬起眼睫,万年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竟然久违地有了点弧度。 在左云越发兴致盎然的眼神里,他亲了一下他弧度优美的手指关节:“能得到的话,我会好好珍藏的。” 左云低下头,沉声笑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忍着狂笑的欲望。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停下来,抬起头来,眼神直直撞进左星越发阴沉的眼里,带着一抹和善的笑,却说着恶毒的话:“还真是变态啊,三哥。”然后,他右臂向前支起身体,侧了侧头含住左星的嘴唇,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左星眯了眯眼睛,放开他左手,改搂着他腰往自己怀里带;另一手摁着他后脑勺,极富侵略性的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之后,两人微微喘气着分开,一道银丝在空中伸展开,冷冷月光下如同一道弓弦。左星慢慢抚摸左云耳垂,位置那么靠近他大动脉,能感受到生命的跳动和热度。常年握剑和马缰的手上带茧,一下一下地摩挲,像是在伺机结束他的生命,然后得到一具再也不冷笑、不嘲讽的俊美尸体。 左云偏头闪开他危险的手,左星却在这时附到他耳边说:“可是你死了,我会无聊的。” 左星和他重逢后的第一个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左云腰侧一道贯穿伤,前胸后背各一道血淋淋的长长刀伤,把其他深红的鞭痕都衬托的毫不起眼。他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上半身悬空,脚尖堪堪触地。鲜红的血顺着他流畅的肌rou线条蜿蜒而下,在他脚尖凝聚成珠,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破碎,融入一滩温热的猩红中。 哪怕这般狼狈,左云的长发还是服帖的贴在他肩膀和后背上,流水一般倾泻下来,一动不动。他静静地低着头,像是睡着了,浓密乌黑的眼睫无力的垂下,挡住眼底的乌青。 换做旁人,这般伤势、这般境地,应该已经死去了。但是左星从来不觉得左云会死在他面前。他听见自己平稳的脚步声,一步一响,回荡在空旷的牢狱中。 在梦中,血腥气息都清晰得仿佛真实,引起常人强烈恐惧的浓烈气味,在他的感受中却是甜的。他现在就置身鲜红而腥甜的迷雾之中。视野里左云微微睁眼,眼中唯独映照出自己的影子,看不清情绪。 左星心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现在,左云躺在他身下。真实的他,眼中盛满笑意,几乎堪称深情,正在凝视着自己。左星回神,意识到梦里没来得及做的事情,现在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