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乔老师，男护士

子投进铁盘里，发出一声脆响，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乔丛心虚地抬起头，看见两个少年自顾自地聊天，似乎并没有对刚才的话题过多在意。

    “诶，今天怎么不是红药水了？”

    坐在床上的少年晃着腿，指了指膝盖上棕黄色的碘伏。

    “红药水早被淘汰啦，”乔丛说，“昨天是实在没办法，伤口要消毒才行。”

    “为什么呢？”

    “嗯……因为这东西其实有毒性。”

    “那我会不会被毒死啊，乔老师。”

    红药水含汞，大剂量使用会导致中毒，不过，早知道就不跟他们提了。两个臭小子咋咋呼呼地怪叫，乔丛不得不一再保证：“不会的。我就是担心用多了不好，昨天给你去药店买了一瓶。”

    “老师专门给我买药？”

    尹树笑眯眯地俯身凑上来，有一瞬间，鼻尖互相擦过。乔丛狼狈地往后躲，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尹树在看他，却不敢看回去。

    “仓管老师做事情总是很慢，我催是催了，今天果然没到。万一有别的同学受伤，没东西涂也难办，双氧水虽然好，你们这些孩子肯定忍不了疼的。”

    乔丛说话的时候，一眼都不会看说话的对象，好像叽叽咕咕的都讲给自己听。盯着他看越久，他的耳朵就会变得越红，直到忍无可忍突然起身，假装去做别的事，其实是逃跑了。

    乔老师好像有点怕学生，这副模样真是有趣。

    似乎所有同学都知道保健室的乔老师是个温吞木讷的老好人，调皮的学生喜欢捉弄他，偷偷把最后一根温度计夹走，等看够了乐子再还回来。

    有时候装病来找他，他什么也没检查出来，就会说着：“怎么回事呢……在这里观察一下吧。”允许学生窝在保健室翘一节课。

    可惜这一次他没让两人在保健室待太久，以快上课了为由，把两人给轰了出去。

    “喂，大树。你有没有觉得乔老师有点娘？”

    走出保健室后，同行的朋友小声地对尹树说。

    尹树一瘸一拐地掂着走，闻言歪了歪头。

    接着，他又说：“他算护士还是医生呢，应该是护士吧？男人学护士，真少见。”

    乔老师确实很腼腆。明明没人惹他，他却会自顾自地紧张起来，一紧张就摸眼镜。

    尹树擅长观察，他的眼睛就像长焦镜头一样，可以捕捉到很小的细节。乔老师的眼镜大概戴了很久，外框已经有点斑驳了，他这种金边眼镜，漂亮的男人戴是斯文败类，但在他脸上只显得老派。

    男护士……啊。

    “喂，大树，”朋友说，“西楼这么远，你以后真的要每天都来吗？自己买瓶碘伏涂涂不也一样。”

    “干嘛不来呢？”尹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