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可承受之感激
涂,凡事都不敢细想,好像鸵鸟把脑袋插进沙子里,看不见问题,问题就不存在了。 他支吾了几声:“小树,你年纪还小,以后说不定怎么样呢,别想那么多。” 反正,我不会赖上你的。 乔丛想,摘下眼镜来,用衣摆慢吞吞地擦拭镜片。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很平静,在这种时候摆出大人的模样,听起来像急于撇清关系似的。 “大人都是这样吗?就算睡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那也不是。” 乔丛说。再追问下去,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缩起脖子来不吭声了。 “好吧!”尹树往后一仰,枕着胳膊,躺在病床上,“那就是炮友呗。也行,互相都自由点,反正只是玩玩而已,对吧?” “你、你知道,我也没有别人可找。” “以后有的话,随时告诉我啊。” “唔。”乔丛把两手揣进兜里,鞋尖碾着地上一块掉下来的墙皮,他听见尹树的呼吸声,好像憋着口气似的。 “炮友……啊,那不就是单纯zuoai的关系吗。你喜欢玩什么,道具?” “什——” “别害羞嘛。如果我再叫个人一起呢?” “啊?!” “怎么啦。只要是小帅哥,你都蛮喜欢的吧。” 尹树盯着天花板,恶劣的话不断从嘴边逸出来,他现在觉得恼火极了,想惹乔丛也发起火来大吵一架、或者打起来也行,然后就一拍两散,再也不来见他了。 可是,乔丛的声音颤颤的,越来越低,像要哭起来了。他又吃惊又羞耻,明明接受不了,却还在强撑着说“好、好”“我知道”“都可以,按你说的来吧”……过分的示弱简直是在引诱别人去伤害他。 尹树的拳头紧了又紧,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你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样说你,你都没脾气?你就这么怕我害你丢了工作?” 乔丛愣了一下,耸起肩膀来不说话,尹树硬把他掰过来,看见一张惶然的脸,泪珠从眼眶滑落下来。乔丛被年纪比自己小特别多的孩子训了,不仅如此,还给训哭了;他脸色涨红,满脸都是眼泪,抽抽嗒嗒的哭不出声音,只有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我、我不知道,随你怎么样都可以,你就饶了我吧……” 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请欺负我”的暗示,挑逗着别人的嗜虐心。想来他在念书的时候也是那种坐在椅子上用两膝紧紧夹着手,缩着脖子让别人肆意推搡抽打的类型。 这副隐忍又窝囊的样子,特别废物——特别讨人嫌! 尹树心里一阵无名火起,想用力殴打他,看他哭哭啼啼地蜷缩起来的样子,这种暴虐的心理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他呆站在原地,看着乔丛肩膀耸动,无穷无尽地抽泣着,脑袋胀痛不已,一句话都没说,提上背包,慌乱地从保健室逃走了,连门都来不及关。于是,夕阳流进昏暗的保健室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