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穷酸

    “你怎么蹲在这里？差点没看见，咦，你的头发……”

    乔丛刚从车上跨下来，被面前猛地抬起头的少年吓了一跳。

    尹树瞪着他，视线在他的单车和他本人之间扫视几个来回，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过去，一把拽住乔丛的领子。

    “哎，不要打架！”

    保安大叔推开玻璃窗，探出头来八卦，话说一半，定睛一看，哪里是打架？在路灯下，黄毛小子紧紧抱着眼镜男，像演爱情剧似的。

    好像看到不得了的东西了。保安大叔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关上窗。

    哗——

    玻璃窗开关的声响刺耳，足以把不分场合黏作一团的鸳鸯惊飞。

    尹树回过神来，尴尬地松手，忙拽着从头到尾都一脸茫然的乔老师往远处走：“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为什么骑车来？”

    “省钱，”乔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挠脸，“就慢五分钟，要是认路还能再快点。”

    只慢五分钟而已？尹树刚才简直感觉度日如年。急了一通之后，竟然困了，可见cao心这家伙多么耗费精力。

    “时间也很值钱好不好，”尹树说，“满头都是汗，邋遢。”

    他嘴上嫌弃，伸手过去搓了搓乔丛的头。乔丛窝囊惯了，被学生摸头也不觉得没面子，温顺地勾着脑袋让他乱搓一通。

    “把红包收了，请我吃雪糕，怎么样？”

    乔丛连连摇头：“你是学生，我是大人，我有工资，本来就可以——”

    “烦死了！”

    尹树粗暴地打断他，看乔老师又露出吓一跳的表情，他忙换了语气，软声说：“一点零钱而已。我说什么你都是不要，让我好没面子。”

    乔丛被他一凶，哪敢不从，满头冷汗地收了红包，发现里面塞了一百块钱。他眼神乱飘，欲言又止，才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尹树就要走远了，他赶紧小跑两步跟上去，发愁地皱着眉，盯着尹树的侧脸看。

    尹树忽然把眼珠子转过来，冷不丁说：“不许害怕我。”

    “没、没有啊。”

    “那你结巴什么？”

    乔丛答不上来了。

    他抓耳挠腮，虽然感觉得到年轻的情人生气了，却不知道怎么做。他有心讨好，可一句甜蜜的话也说不出来，犹豫了一会儿，说：“有没有被蚊子咬？我该骑快点的。”

    “可别，”尹树说，“我还以为有个人迟到是因为出车祸了。”

    乔丛半张着嘴，许久，说：“原来你在担心我，对不起。”

    少年脚步一顿，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勾起头来直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

    一旁的乔丛看他表情阴晴不定，猜是刚才没哄好，心里更是惴惴的。他的大脑高速运转了一番，决定干脆换个话题。

    “小树。”他小跑着追上去，模仿学生时代见到那些亲昵同性好友之间的相处方式，歪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尹树的肩膀：“你刚刚大声说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很不一样。”

    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

    尹树脚步一顿：“怎么，很难听？”

    乔丛竟然认真地考虑了一番：“那个是你本来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