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宫来,便想着来拜访表哥。” “如此。”渠缚轻笑,似是不经意间提起:“这几日书院中如何?本宫记得你上回说有个不识好歹的四品官生子?好像是叫……姜融来着?” 若是往日,沈如辨早该在太子面前唾弃姜融一通了,可如今却是莫名有些抗拒起来,于是只简单应了一声,转而问起太zigong中的琐事来。 渠缚饮茶的动作微顿,似有深意地扫过沈如辨一眼,便顺了他的心意,沿着他的话头聊起了他事。 “这几日在东宫歇下吧,”临了,渠缚微笑着说,“过几日不是约好了游湖,届时一起去吧。” 沈如辨心中杂乱,只胡乱应了是,也不看渠缚玩味的神色,便朝外走去。 如今已是春日,几个世家子弟大多衷情于游湖这等雅事,渠缚贵为太子,自然是处处被人捧着,他接过貌美婢女送来的清酒,却并未饮下,而是转而放在一边,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趣,方想着寻个由头离开,就听不远处几人忽然道:“你瞧,那是不是宁平侯世子同许遥卿?” “怎么这么多人?是有人落水了?” 渠缚在记忆中勉强搜寻到这两人,便见眼前的沈如辨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着众人讨论之处。 渠缚的脊背微微兴味地直起一些,起身也往那处瞧去,便见不远的岸边围了好一些人,羽仲翎与许遥卿站在岸边,正神色急促地朝水里喊着什么。 这里的河并不算深,可要淹死一个人却也绰绰有余,渠缚目光落到河中央,河水已经淹没了那落水者的头发,只能模糊瞧见一团黑影没在水下,愈发往下沉去,他自胸腔发出一声轻笑,面上却是一派不忍的悲悯之色。 有人踌躇地站在船边,想要在仁善的太子面前搏一个好印象,却又畏惧于深水,迟迟不敢下水。 下一瞬,便听岸上人惊呼,已沉下水中的女童再次浮出水面,渠缚的笑容淡下些,但随即他看到了在女童背后露出来的,一张足够漂亮到令人一眼就忘不掉的脸。 姜融将女童推上岸,便有人一拥而上为她推水,羽仲翎急急走上前来,上上下下瞧了他一遍,这才将干燥的外袍扔到姜融身上,怒骂道:“要你逞这个英雄?!到时候死河里了也怪不得别人!” “……”姜融无奈应着,见那小女孩醒转过来,才微微松下一口气,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恭维着姜融,姜融被许遥卿搀在怀中,初春的湖水尚还有些寒得刺骨的,他轻轻喘了口气,不自觉向许遥卿怀中靠近了些,便听周遭安静下来,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玄色云锦长靴。 “你是姜公子吧?”很好听的声音。 视线上移,姜融撞入对方微微弯着的眼眸中: ——“我叫渠缚,是当朝太子。” 姜融对上那双眼,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但想起坊间歌颂的太子仁德,才将莫名的念头撇去,直身端正行礼。 “不必多礼了。”渠缚轻轻托住了他的手,微凉的指腹抚过姜融的手背,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爬行而过。 姜融下意识躲避了一下,再抬头,便正对上了对方居高临下的恶意目光,他一愣,再仔细看,那双眸里就便只剩下了表里如一的温和与喜爱。 他这才放松了一些,冲对方笑了笑。 而姜融并不知道,正是从这一日的相遇,便铸就了他此生苦难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