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耿居住的地方是劳务市场附近的一片居民楼,作为当地最大的劳务市场,附近的这片居民楼早已没有多少原住民了,房主大多都将自己的房子打了隔断日租给外地来打工的农民工。 老耿就是这些农民工中的一员。 老耿今年五十多岁,年轻时犯过事,坐过牢,至今没儿没女没老婆,没人知道他的老家是哪的,认识他的人都管他叫老耿,甚至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 老耿在这座城市打零工已经十来年了,平时就在劳务市场里等活,有中意的活就干,没中意的就等到劳务市场散场了回到日租房里喝酒。 有时犯懒了或者头一天喝酒喝得头疼干脆就不去找活了,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钱,有时拮据的时候连一天十五的房钱都给不起了还得赊账甚至饿肚子。 这种事情放在现在的社会看起来的确是挺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即便是这个年代也确确实实存在着这样的群体并且不在少数。 老耿在劳务市场呆了一天也没等到活,天色渐黑,老耿就买了两瓶啤酒一袋花生米回到了自己的日租房。 破旧的老楼房,上了三楼,拿钥匙打开房门,屋子的厅廊又脏又乱,一个个小屋子用石膏板打得隔断紧巴巴地挤在一起,两室一厅不到六十平的房子生生隔断出四个小屋子。 第二个房间是老耿的屋子,没有卧室门,只是一张板子挂在门框上,板子一边用折页连接在门框上,另一边只有一个孔洞扣在门框上的锁鼻上用来挂锁头,门板的上下甚至还有很大的间隙因为板子只占了门框不到三分之二的空间。 不过像老耿这种人也没什么值得被偷的东西,他甚至连像样的洗漱用品都没几个。 老耿进了屋子,屋里只有一张床和门口一个置物架,小小的屋子除了门边的位置可以勉强站下两个人竟是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 带上门拉上门锁顺便打开灯,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但这样的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即便外面再明亮阳光再明媚屋子里也只有门板上下勉强透露出的几缕光线。 老耿沉默了几秒坐到了床边,把啤酒和花生米打开放到置物架上,一边喝酒一边摆弄着自己的老年机随意翻看。 这是一个彩屏的老年机,相册里躺着几张老耿还比较年轻时的照片,有一张照片在老耿身边还有一个女人,那曾经是老耿的老婆。 年轻时的老耿还比较英武,这些年的这种混日子、凑合活的生活让老耿消瘦了很多也沧桑了很多,本就邋遢的他在这种环境下活得比农民工还农民工。 老耿喝酒很快,一瓶啤酒很快下了肚,老耿脱掉了民工常穿的黑布鞋躺倒在了床上。 他要休息一会再继续喝酒。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比较沉重的脚步声,老耿知道这是老李。 这个房子一共住了三个人,不,四个,如果自己右手边屋子里的那个也算的话。 小秦是个年轻人,三十二三岁,住在进门的那个卧室,那是一个独立居室,空间相对大点,收费也比老耿这种屋子贵了十块,年轻人嘛,消费肯定相对随意一点。 老李比老耿小几岁,是个半手艺人,人也比老耿这种零工要傲气一点,每天晚上回来都是在外面的小酒馆喝几杯,平时也不咋跟老耿来往,虽然就住在老耿的左边。 “又jiba偷摸猫屋里喝酒哪,老耿!”老李看到老耿门上没锁,知道他回来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