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丕植】见月明11-15
曹丕心知自己语气过于苛责,叹了口气,缓了缓情绪道:“诸王侯加封进爵已是最公允的解决方式,朕不认为他们会有什么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当初遣去就国,可也不是大把的人不想去,最后不也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去了封地? 贾诩道:“臣等并非觉得陛下有失公允,只是凡事都要依律而行,陛下不妨参考下司马侍中的意见,先让安乡侯就国,等修改律法后再任命也不迟。” 你怎么知道不迟?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曹丕根本不想搭理他,只是道:“如果二位大人执意修改律法,朕不反对,不过这回就先这么办吧。” 他回身走道轮椅后,扶住把手:“天寒地冻,二位大人年事已高,还是尽早回到室内为好。” 说完便推着轮椅走了,再不去看一眼那两个风中凌乱的朝中重臣。 曹丕以为曹植会问些什么,却没想到他一路沉默,眼看快到花园,曹丕终于开口道:“子建不想问吗?” 倒不是他沉不住气,只是很多事如果不抓住机会说开,只怕会变成一根刺,在心里越扎越深,再难拔出来。 1 片刻沉默后,他听到轮椅上的人发出一声轻轻的笑:“问什么……无论陛下做什么决定,臣弟都会遵旨……” 笑声里带着没有被完全掩盖的凄凉,曹丕顾不上继续前行,松开把手将轮椅整个转向自己,就看见曹植又是一副漠然的样子。 他蹲下身子直视曹植的眼睛,不,与其说是漠然,不如说是无奈,失望。 曹丕去握对方的手,因为在外面呆的时间久了,铜炉已经逐渐凉了下去,那双手现下已经变得微凉,他将双手包起来搓了搓问:“什么叫‘无论我做什么决定’……” 曹植这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眼神发直,虽然视线放在曹丕身上,然而却不知是在透过眼前的人看些什么,良久才笑着回答:“安乡侯……或是别的什么,陛下,您想臣弟去哪里,都可以。” 那个未达眼底的笑刺痛了曹丕的眼睛,比正月里的寒风更加泠冽的话击穿他的耳鼓,他双手下意识攥紧,却忽略了手中还握着另一双柔荑,常年习武之人手劲大,他此刻心情又差到极点,可以说是用了十分力气,饶是曹植此刻心灰意冷,也被捏得皱起好看的眉。 曹丕赶忙松了手,端起来仔细看了,幸好只是被捏出几道红痕,他稍稍放下心来,却又想起刚刚曹植的态度,也不再说话,冷着脸站起身向远方招招手,不一会儿章仁便抱着热乎乎的铜炉跑过来了。 他依旧面无表情,将曹植怀里凉掉的铜炉替换掉,随后摆了摆手,章仁便了然的告退,寒风中又只留下两兄弟。 曹丕气的直咬后槽牙,他并非全无脾气,曹植刚刚的态度可以说是让他十分失望:小混蛋,我在这里都快要跟满朝文武对着干了,你却在那边拆台?封你为散骑常侍你记不住,留你在京任职你听不见,却偏偏心心念念‘安乡侯’三个字!还‘想臣弟去哪里都可以’,我想让你上我的床,行不行! 可他一看曹植强装漠然实则委屈的模样又心疼的不行,曾在人世活过一世,又在忘川生活多年,他太了解他这个弟弟了,只怕是失望的次数多了,便不再抱有希望。 1 哀莫大于心死。 曹丕又将轮椅转回去,一面继续慢慢向前走一面慢慢道:“什么想你去哪里,不是跟子建说过,封你为散骑常侍,侍奉朕的左右。子建如今尚在壮年,记忆力倒还不如朝中那几个老顽固了?” 曹植一愣:“可他们说的安乡侯……是什么意思……?” “那都过去了,朕觉得没必要也就没再提。怎么,难道说子建其实想回封地,并不想留在朕的身边?” 他本应说“并不想在朝中任职”,却鬼使神差的说了“留在朕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