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自己身上未免刺激了些。闻江一时倒没觉出怕来,只是有些紧张:“会是谁派来的?你布置好侍卫了么?应当在暗处多留些人手……不知道他们会派多少人来,是不是应当留个活口审问——嘶,咱们庄子里的侍卫能打得过他们吗?你可别托大。” 黎瑾瑜不成想他竟对刺客的事这样感兴趣,不由得失笑:“要是真有能耐在我眼皮子底下养个身手绝佳的刺客送进来,我倒觉得他们能成些气候了。就算真有刺客,也是到不了咱们跟前儿的,外院早已经布置好人手了,密不透风的——不过你要是想看,我就叫侍卫略松松手,放一两个进来。” 怎么说得这样随意。 闻江有点儿犹豫,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有些周幽王的神韵:“……也不用非得放进来,我没有那么想看。” 那就是想看了。 黎瑾瑜点点头,很愿意纵着他的兴致,扬声唤了个侍卫进来交代一句,才又同闻江道:“只是一点,我也说不准他们敢不敢弄个刺客来——我只知道这几日总有人鬼鬼祟祟在庄子边探查,还埋了火油,大约是打着放火烧山的念头。” 怎么手段这样……下作。 “那你叫人把火油挖出来就好了,真没意思,我还以为有场热闹瞧呢。” 闻江一时没什么兴致了,“查出来是谁背后主使了?” “还真说不准。左不过就是那四家刚被夺了兵权的封王,或是朝中被查账的户部……唔,或许还可能是方琼?” 黎瑾瑜不大在意,“等他们动手了,自然就能连根揪起来了,不急。” 闻江刚听着还觉得有理,尤其是自己父亲那边,恐怕恨摄政王快恨到骨头缝里了,要动手半点儿不奇怪。 “可是你跟方琼不是很亲近么?” 闻江不解,“他们都说方琼是你一手提拔的——你之前不也跟我说他为人不错,是个可交的,他怎么会?” 黎瑾瑜面色不动,显然对这句“一手提拔”的也没什么触动:“我没说就是他,都有可能嘛。毕竟我出事了,他也有天大的好处。” 闻江这才对“如履薄冰”这个词有了点真切的认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又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至于这会儿就先把人吓着了。 黎瑾瑜遂缓了语气:“好啦,是我多疑,慎涯可从来安分得很,没那么大的野心,不曾做过什么的。” 闻江刚叫他一句话弄得心里起伏不定,越想方琼往日言行越觉得可疑,几息而已,黎瑾瑜竟又替人说起话来了。 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黎瑾瑜多疑也多疑得坦坦荡荡,“这话我也只同你说。方琼也好,陛下也好,鸿文也好,不做不该做的就罢了,真有什么旁的心思倒也不奇怪。我防着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全心待我——自然了,他们如今都还是可信的。” 闻江叫他一句话说得耳热,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别扭起来:“话说得好听。我哪儿就这么大的殊荣了?少哄我。” 黎瑾瑜就凑上去亲他的耳根,压着声音笑道:“谁哄你了。我如今是什么都给了你了,不信你还能信谁?” 闻江故意扭着身子躲他:“嘁。” “嘁什么。我都这样信你了,难道子清竟然不信我么?” 黎瑾瑜理所当然的模样,“再说了,不论你想要什么,凡是我有的,就没有不能应你的。如今就算你想要我的命,也犯不着费什么心思,我还有什么好防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