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一次也没什么。
太傅前日刚教了非礼勿听,小皇帝恪守君子之道,在两个大人明显越挨越近说悄悄话的时候主动跑去远一点的假山底下玩,可还是一不小心听到了一句什么话本。 话本耶! 是被老太傅没收不许看的话本耶! 小皇帝经不住诱惑,又从假山底下跑回来:“什么话本?朕也想看!” 黎瑾瑜“啧”了一声,状似不满:“玩儿就去好好玩儿,还分一耳朵偷听。” 小皇帝理直气壮:“才不是偷听,朕是监督你们!黎爱卿你偷偷看话本玩物丧志,朕要跟许太傅告状!” 黎瑾瑜:“……” 这就把你丢回宫里去。 小皇帝深谙软硬兼施之道,刚刚威胁完黎瑾瑜,又机灵地蹦过去拽闻江的袖子:“闻爱卿,你带朕去看嘛,就看一本……半本!” 闻江从来没哄过这种八九岁大的孩子,面对扯着自己袖子撒娇的小皇帝更是手足无措——这会儿别说是不是陛下,就是个小孩子,非要拒绝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可他那一屋子就没点正经的典籍策文,真叫陛下看了,怕是要教坏小孩子的。 黎瑾瑜不以为然:“话本而已,好好儿一个孩子,哪儿就那么容易教坏了?” 闻江心说那话本和话本也不一样啊,万一小皇帝看了点儿什么去跟着学了,闹出点什么事来,自己怕是要被史官骂得遗臭万年。 永安郡王总会在一些小事上谨慎得让人哭笑不得。 黎瑾瑜闷声笑了好半天,语气颇为无奈:“陛下都九岁了,难不成看本书就跟着学?——啧,真要是这样倒好了,只可惜我和许太傅压着他看了三个月的资治通鉴,也没见他跟着学啊。” 这话说得就很过分。 小皇帝气冲冲地决定一炷香内不跟他说话,拉着闻江进卧房的时候还胆大包天地要关门,不许黎瑾瑜进屋。 黎瑾瑜:“……”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小皇帝理直气壮:“这又不是你的卧房,你凭什么进来嘛!” 黎瑾瑜有一说一:“就凭屋里头还放着我的衣裳呢。陛下,这也是臣的卧房,臣日后是要住进去的。” 闻江:“……!!!” 当着小孩子的面又乱说。 闻江生怕他们两个对着吵架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先一步拽上门,把嘴上没遮没拦的摄政王关在了外头,心惊胆战地带着小皇帝去了旁边的书架。 黎瑾瑜本就有心叫闻江跟小皇帝多亲近些,被关在门外也挺随遇而安,还顺手支走了门口的两个小侍女,自己倚着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屋里说话。 “哇!居然有这么多!” 小皇帝看着满满一书架的话本,大为羡慕,“闻爱卿,为什么你有这么多话本可以看啊,你的夫子不管你吗?” 闻江:“……臣没有夫子。” 小皇帝更羡慕了,眼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长大了可真好……朕以后能不能天天来你这里看话本啊?” 闻江不忍心骗小孩,只好实话实说:“应该不能,臣再过几日就该回封地了。” 小皇帝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回封地?黎卿说你以后就留在京城啊。” 闻江茫然:“陛下,臣有封地,怎么能留居京城呢?” “封地王就藩是要叫礼部起草奏章加印封存的啊,” 小皇帝这套流程记得倒是很清楚,“朕不记得礼部给你和永宁郡主送过折子,黎卿也说你以后就留在京城的。闻爱卿,你是不是记错了?” 门外的黎瑾瑜:“……” 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准得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