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的事。
自己留在晋南。 他那时已经初通人事,也知晓自己身子略异常人,懵懵懂懂地已经觉出了自己的心意,又哄着闻江和自己互相换了生辰八字,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你……你等我几年,我回京念书,科考入仕,等我安置妥当了,我……我来接你。” 闻江那时根本没听明白他话里黏黏糊糊的情意,嘴硬得很:“我等你干什么,我才不等你。你走了最好,你走了夫子就只喜欢我一个,每日只夸我。” 那时的黎瑾瑜面皮还薄得很,旁的话再说不出来一点儿,翻来覆去只是道:“你等我,等我几年……你一定记得等我……我一定来接你。” 他并不放心自己走之后闻江一个人在学堂,连夫子带这两年里结交的几个好友都细细托付了一遍,生怕闻江再受磋磨。闻江也确实因此又过了几月舒坦日子。 ——可骤雨一朝落,大厦瞬息倾。 先皇有意削藩,黎知府回京不久,就摸准了圣意,一本奏折递进御书房,雷霆旨意八百里加急问责南安王府,前后竟不到十日。 闻朔毕竟是嫡长子,南安王妃母家也不曾败落,天大的祸事也轮不到他来担。 于是就只好闻江来担。 于是受尽排挤的庶子竟能领头欺辱旁人,于是夫子竟成了合谋,于是学堂里少有的几家寒门子弟竟都成了罪魁祸首。 ……申冤无门。 “我父亲未必不知道是闻朔做的,可闻朔的母亲是他结发妻子,又是晋南里数一数二的人家,难道还能撕破脸吗。” 闻江讽刺道,“至于我,一个庶子而已。别人都说是我做的,那自然就是我做的了……他没了一半的封地,这股气也得有个发泄的地方,不如叫我一并受了,他才更心安理得。” 黎瑾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静了半晌,徒然叹气:“到底是怪我。” 这些年他科举入仕,后又领兵,也是几番起落。朝中派系林立,形势诡谲;边关常有外敌侵犯,难民流离。他又与父亲政见不合,恨先皇昏聩偏听,这些年耗竭心力,才算换来一派河清海晏,自己也终于算是有了将人妥帖护好的余力——可这些年闻江却连衣食冷暖都在苦苦维持。 倘若早些派人探查呢? 倘若早些将人接来京中,哪怕冒些险呢? “你早接我,我也不肯来啊。” 闻江提醒他,“我母亲还在晋南——这些年再怎么苦,她也半点儿不肯怨我父亲的,更不肯离开南安王府来京中住。母亲不来,我自然是不肯来的。” 黎瑾瑜怔怔:“威逼,利诱——难道还没有法子么?” 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闻江立时就要恼:“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 黎瑾瑜一时心神激荡,回过神来改口道,“我是说,就算你依旧在南安王府里,我难道还没有法子替你洗清冤屈么?平白叫你受了这些年的苦。” 这件事闻江却比他看得透彻许多:“洗清什么冤屈,我父亲心里最是清楚怎么一回事,可他的火气还要找地方发。况且人人都说我惹出了祸事,他越听越心安,越听越觉得罚了我和母亲是应当的,自然厌弃了我们才是顺理成章。不然岂不是打了他自己的脸么?” 闻江想起来当年在祠堂里就觉得可笑:“他丢了封地,在祖宗面前就成了不肖子孙。可要是罚我骂我,我就能替他成了不肖子孙,他和闻朔照样能父慈子孝,也无愧于先祖了。” 黎瑾瑜恨得几欲呕血,可又觉得自己这会儿连提起这股恨意都像在推脱自己的过失,生生忍了:“到底都是我不好……” “不干你的事。” 闻江平日里万事都要挑了黎瑾瑜的错处来刁难,真到了这会儿反倒摇头,“本来就不干你的事,我……我从前是迁怒过你,可我要是真怪到你身上,同我父亲还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