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住了一点熏笼的余温。
皇封的郡王总要比一个异姓王的世子身份高些。可如今是年节祭祖,论起长幼嫡庶,占了嫡长的本家世子倒是能在祖宗牌位前压闻江一头。 好容易躲了半月清闲,还是要来父兄跟前祭祖。闻江心里本就不大痛快,更没什么争竞的心思,顺着站在闻朔身后行了祭礼。 闻朔却自觉打压住了这个平时就闷不做声的庶弟,理直气壮地挑起理来:“三弟如今在京中是如鱼得水,可为人儿女,一连半月不来同父亲请安,总不妥当罢?” 闻江在南安王府谨小慎微十余年,这样当面的发难早就习以为常了,面上连一丝波澜都生不出来,只对着南安王略一拱手:“京中规矩严苛,不准驿馆内外互通。儿子当年本就带头欺辱黎相独子,如今自然与摄政王结怨已深,不敢稍有差错。父亲若因此怪罪,儿子认罚便是。” 这话里话外翻旧账喊委屈的意思太过明显,南安王不由得皱了眉,脸色格外难看。 自几月前这一双庶出儿女领了封地,他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尤其那两块封地还都是前些年从自己这里罚没的——当年的事他也并非毫不知情,只是不好怪罪自己嫡出的长子,就只好顺着众人言语将火气撒在闻江身上。 可谁成想,闻江这样一个木讷少言,性子左犟又不成器的庶子,如今竟会与摄政王这样亲厚呢? —— 闻江从祠塔二层下来时,黎瑾瑜正在抱着他的狐皮大氅在熏笼旁烤火,整个人像是陷在了一团白绒里。听雨在一边叽叽喳喳,颇为气愤的模样。 当值的太监侍卫在一旁战战兢兢,等着祭祖的三家异姓王也如坐针毡,黎瑾瑜却状似未觉,只抱着大氅迎向闻江。 南安王与世子慌忙行礼,黎瑾瑜也不作理会,只抖开大氅替闻江披好,邀赏似的道:“我刚烤暖乎的,不凉罢?” 好生跋扈,竟就将人晾在一边不作理会。 ——准是听雨方才在楼上听到一半,跑去跟黎瑾瑜告状了。 在父兄跟前受的委屈像块冰。原本他这么多年也受惯了,甚至能将自己奇异地剥离出来,冷眼旁观这块冰压在心里慢慢化了也就消停了,偏黎瑾瑜多管闲事,要在这放个熏笼。 于是受惯了的委屈涌在喉间,反倒平添酸涩。 闻江又烦又恼,脸色反倒更冷了:“让你在马车里等着,进来做什么?” 话一出口,闻江自己心里也觉出来不妥。 私下里怎样都不要紧,可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实在该收敛些。 他好歹知道分寸,勉强缓了脸色,还没来得及出言弥补,黎瑾瑜已经一如往常地认了错,柔声解释道:“这屋里阴冷,我想着替你烤一烤衣裳,穿着暖和些。” 闻江于是没说话,任由他替自己系好了大氅,裹住了一点熏笼的余温。 “我刚才仿佛听着,有什么话要问我?” 同自己的父兄不睦已久是一回事,肯不肯把这份不睦拿到人前又是另一回事。黎瑾瑜也实在拿不准他的意思,也不好挑明,只能试探着多问两句,“我也没听仔细……子清,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闻江瞥了他一眼。 受了气有人来撑腰的滋味想来比自己狐假虎威要好太多,闻江迎着南安王犹如实质的不安,心中只觉得格外快意:“哦,也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