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了件你小时候的事。
这会儿不大想喝茶,摆了摆手没叫他弄,自己又研究了一会儿葡萄酒,很是不解:“那天席上他们提起来都说是千金难换的酒,怎么就我不爱喝呢?” “他们也未必喜欢,一时附和而已。” 黎瑾瑜耸耸肩,很了解这帮人见风使舵吹嘘捧台的风气,“过两日你盛两坛水过去,说都是拿金匙在花蕊间取下来的隔夜雪,他们更得说万金难换,还不定怎么夸呢。” 闻江笑得咳嗽:“你……你说这话也太刻薄了。” 这种时候的刻薄又不叫人厌烦。黎瑾瑜哼笑:“本就是这样,我又没冤枉了他们。” 那倒是。 闻江觉得他说得的确有理,终于不再琢磨那坛葡萄酒。黎瑾瑜就叫人收了,重新换了坛桃花酿来:“今儿赏桃花,喝桃花酿倒是相宜。你尝尝这个,酒气清甜,不是那等寡淡的味道。” 闻江果然喜欢,连喝了两杯。好在这酒不醉人,还很暖身子,一时贪杯也不大要紧。 “这就是用桃花瓣酿的,酒曲里还加了黄芪和桂枝,这等春寒时节喝最是温补了。” 黎瑾瑜想了想,提议道,“这儿倒有得是桃花,不如咱们也摘些来酿酒?若真能酿好,来日你回晋南时还能带上几坛子孝敬母亲。” 闻江这几日其实不大爱提起回晋南的事——总归是要回去,提一次就要多一分离别的愁绪,还不如先压着不提。 可黎瑾瑜素来是个知情识趣的,这会儿却不知怎么,接连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正好,小时候酿的酒母亲不许你喝,现在自然应当是不拦着了,是不是?” 闻江狐疑地看了他半晌:“……不拦。” 黎瑾瑜却好似未觉:“那便好。只可惜小时候桂花酿的酒如今是没了,等日后桂花开了,咱们也……” 这人今儿到底什么毛病。 闻江蹙眉,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你今日是怎么了,总提我小时候做什么?” 黎瑾瑜沉默半晌:“……子清,晌午鸿文来送酒时,跟我说了件你小时候的事。” 闻江眉头更紧了:“什么?” “我听说,你小时候在学堂里,带头欺辱凌相独子。凌相回京后求先皇做主,先皇震怒,南安王因此失了一半封地,这才厌弃于你。” 黎瑾瑜虽然早有几分猜测,乍一听这事还是心神大怮,缓了小半个时辰才压下叫人即刻打杀了南安王和那位被顶了罪责的世子的冲动。 打杀旁人有什么用,到底还是自己生身父亲拿着自己做文章,倒给闻江惹出来了天大的祸事。 他强撑了这半晌,实在是压得喘不过来气,死死咬着牙:“我…枉我入朝多年,竟半点儿不曾探查过……分明南安王世子立得蹊跷,我当年竟闭了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