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铁门才新刷了灰蓝的漆,在骄阳的炙烤下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气味。高立的院墙上方布满了高压电网,无处不在的监控令这处监狱更加压抑。 剪了板寸的他双手手腕被银色手铐缚住,被身后的两名狱警押解着,一起走进了门内。他转身,久久凝望着门外那个年龄相仿的男人,眼里翻涌着数不尽的情绪。末了,才郑重地吐了口气:“别等我了,找个好人过吧。也用不着来看我,不值得。” 但,对方与他对视了足有一分钟,最后只淡淡地说了八个字:“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悲喜与苦乐。 普通人的二十二岁,纷纷告别象牙塔,未来充满无限可能。但郁欢的二十二岁,却囿于了高墙之内。 …… 仁海市城区边缘,山水环绕中,几座尖顶白墙的欧式建筑最扎眼。这便是三年花费二十几万的盛兰外国语私立中学。 十来张原色实木课桌并排摆放在cao场一边,充当临时的高一新生报名处,五位教职人员坐在课桌后负责报名事项。 “姓名。”一位将马尾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裙的女老师问着课桌前的父子。 “郁欢。”男孩答道,声音有些微弱,不过能让老师听到。 女老师注意到他脑袋埋得很低,留着日式学生头,穿了一身阿迪运动装。她推了下镜框说:“你就是招生考试的年级第一啊,挺不错,就到重点班之一的高一七班。”又转向旁边的中年男子,“请家长来完善一下家庭信息,最好是父母都填上。” 中年男子一把将郁欢挤到一边,拿起笔在课桌上填写。 女老师还在疑惑怎么有这样的父亲,却看到了家长姓名处都没姓郁的。她不禁多问了句:“这孩子是?” 男子淡淡地答:“哦,我是他继父。” 女老师很知趣地没再问,继续公事公办,“学费三年十五万,食宿费一个学期八千,先暂时……” “他不住校,我开车接送。”男子打断女老师,依旧是淡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波动。 “我要住校。”声音虽小,却很坚定。 男子并不恼,拿出一副慈父形象,温和地对郁欢说:“你不是说最喜欢坐爸爸开的车吗?天天带你兜风还不好?” 郁欢头埋得更低了,嗫嚅着:“那就……不住了。” “好的,这边刷卡,主席台那边领军训服。记得明天九月一号七点半之前到校,八点开学典礼,然后新生军训。” 刷卡缴费后,男子叮嘱了郁欢几句就离开了校园。女老师一阵感慨,到底不是亲生的,都不领军训服,也不找找教室在哪,然后又接着给下一个新生报名。 报名处旁边有张告示立牌,上面贴着一张教室分布图,郁欢独自去领了迷彩服后根据这图找到了位于高中部二楼的高一七班教室。 从后门进去,他看到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同龄人,就算陌生,他们也可以就喜欢的明星、去过的地方、吃过的美食讨论上。课桌都是两张两张地拼在一起,作为好学生的郁欢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位穿着浅咖格子裙的女生,正在看一本短篇杂志,郁欢来了后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在乎,他是来学习的,什么攀比、交朋友,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于是他拿出了一枚海蓝色带数显的mp3,插上耳机,里面放的却不是流行歌曲,而是英语文章朗诵。出国是他从小的梦想,至于去哪儿,他还没想好,总之,越远越好。 在郁欢听透了三篇文章后,班主任进来了。这是位头发吹得很蓬松,八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