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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还和铃姐好着呢?” 我想起君君那些一刀两断的说辞,不禁有些恍惚,在这个场景下却显得正合适:“啊,是啊,怎么了,铃姐想换成你啊?” 小梁连连摆手:“诶哟那哪儿成,铃姐才看不上我呢。她那要求老高了,要帅的,高的,带出去不寒碜的,我这,我这哪够格。”他拍拍脑瓜,重又接上了上头的话:“瞧你这打岔,我都忘了正题了。最近四爷,正和铃姐家那个香港老板谈生意呢,两个人合起伙儿来,要一起搞些什么大项目——” “什么大项目?”我问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该问的你别问。总之,那香港老板,不知从谁那里,已经知道君君这事儿了。兄弟看你的面子才说上这么一句,铃姐没几天风光日子了,你让你家里那个,自己也小心点儿吧。” 小梁说的多了,马黄就打断他,找了些补来:“唉也没多大事儿,总归是有这么个情况,给你透露两下。咱们干这一行的,也讲究一个情报交流。龙哥,是这,你回去也别多想,该咋咋,也别跟别人说是我们兄弟俩给你透的话啊。” 听他这语气,似乎情况还挺严重。我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急切:“不说不说,我跟谁说这个去啊。不过你们跟我说明白点儿,是要怎么个处置办法,啊?” 马黄不咸不淡地:“诶呀,最多找人在小巷子里闷一顿,还能要命啊,这点儿事情犯不上。” 我走在街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盘旋着马黄的话的余响。有人要教训君君,这话不可能是他编造的,我愿意将其接受为一种友好的提醒,或是他对于自己职权的炫耀。至于君君,他已经回老家了,我想除了我之外,泸阳没人知道他那个破烂老家在哪里,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必费尽周章地跑去教训他。 事情不会发展得太过严重,我如此地相信着,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到担忧。君君走到这一步,他所面临的一切麻烦,都和我脱不开干系。五六年前,还是我带他来的泸阳。就连他在迎宾楼刷马桶套垃圾袋儿的业务,也是我托人给他找见的。换句话说,我怀疑他完全没有一个人独立生活的能力。他天性放荡,但可真是软弱极了,没有半点攻击性,无论你怎么欺负他、虐待他,只要事后给点儿甜头,他都不会记怪你。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人。 我又想到昨天在房间里时,无端感受到的那股监视般的视线。渐渐有了一套解释。也许是香港老板手下的人,他找不到君君,便来跟踪我,准备给我闷上一顿。也好,也好,我倒是不怕挨一顿拳头。 春夜的风还是透着那股悲伤的凉气,行走在夜路里,我愈发感到孤独。这份孤独无需行人的衬托,无需他人的提醒,我便能非常清楚地摸到独自一人的轮廓。它已经与我形影不离,时刻让我思虑过多,又有些过于敏感。我提醒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要忘记今天要干的正事。 我又重新走到了菜市场的街道,打算回到那间老破楼里,看看杨坤在不在里面。今天,明天,或是后天,总之他的死期将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