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想想,警察会有确凿的证据你杀死了一个人。接着再顺藤摸瓜,两个,三个,你在监狱里就是死刑。” 这无疑是我最恐惧的东西。被人追踪和逮捕,再被带到法院,无可辩驳地承认自己的罪行,而后丧失所有的自由,被关到小小的牢房里,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等着处刑的日子。更糟的情况是,他们留我一条命,却让我永远不可能出去。我受不了,我绝对是受不了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谁跟你说过老虎的事情?”我问他。 “这些消息有什么难度……” 他还没说完,我已经扣动了扳机。枪口上罩了隔音的绒布,砰地发出空响。子弹没有像预想的那般,把他的脸打得稀巴烂。我感到慌张,又砰砰两下,子弹仍然没有射出。真如杨坤所说,弹夹是空的。原先的两颗子弹,早被他换走了。是什么时候,我迅速地思考,当天见面的晚上,他搂上了我的腰,就是那时候,他取走了我的两发子弹。 “弹夹里一共有17颗子弹。这把枪是赵总去年交给我的。我想,等到子弹射空了,我恐怕也会和你,和老虎是一个命运。” 赵总,我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名字。我们总叫他香港老板,赵德昌,这才是他的真名。 “你是香港老板的人?” “和你一样。你怎么给四爷干活,我就怎么给赵总干活。” 我把枪收了起来。没了子弹的东西,举着也怪尴尬的。 “赵总让你来四爷身边的?他让你干什么?” “你想知道?”杨坤笑笑。这让我感到窘迫,想到了小梁对我“不该问的别问”的教训。 “昂。” “他让我干掉四爷。这之后泸阳的生意,全部他来做。” “你,干掉四爷?”我感到不可思议,这事情不是杀人这么简单。 “怎么不行。人被杀,就会死。天经地义。” 这道理谁不知道。我苦笑得不得的,哼哧着问他:“我是给四爷干活的,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告诉他?” 杨坤从床上站起身来,走到卧室的开关前,将灯打开。白炽灯闪烁几下,发出苍蝇般的嗡鸣声,而后惨白的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视网膜上光斑闪烁,让他的皮肤看上去时黄时蓝。 “我不跟你说,今年没得活。跟你说了,横竖也就是一死,不如图个痛快,做点冒险的事情。” 到这里我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帮四爷,我帮赵总,我们都到了要被淘汰的时候了,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直觉上的东西。动物在面临危险时,都会有所察觉。你比我钝一些,再过上两天,再过上一周,你细细地感觉一下。阴谋、死亡、背叛,那些密密麻麻的,阴阴冷冷的东西,会全都爬到你的身上,甩也甩不掉。” 他的话让我毛骨悚然。 “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把枪还给我。我去杀了四爷和赵总。这期间发生什么错漏,跟你没有关系。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还有两发子弹。在子弹射完之后,如果赵总没死,那就会有人替他死。我没办法解释这件事,这还是一种直觉上的东西。关于未来的一些东西,我有时朦朦胧胧地能够看到。死的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你要想让我们都活着,要想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