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比分32:40，篮球在半空划起道弧度，在场上众人睽睽的目光贯注下擦过框架边沿，稳稳地弹落在地。

    随之的哨响长鸣，在一片唏嘘间结束比赛。红方赢，蓝方败。

    带领蓝队为首的男生郭券过来击拳，粉饰一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太平。祁欢作为主力军，队友就推搡着他站前头，率先承下第一轮碰拳。

    结束的比赛如同曲终人散，场上的看客纷纷散场，学生三三两两，成群的沿着夕阳拉长的影子往门口走。

    祁欢坐在长椅上喝水，目光懒懒落在路道汹涌的人潮，像在寻找谁。队友兼同班同学陈胥整理东西时扫去一眼，随口问他：“诶，怎么还不走？在等方行吗？”

    “……嗯。”祁欢垂下眼睛，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般勾起点笑。

    陈胥单肩背好包，抱着篮球离开，走到一半又折返回去，提醒他：“我来之前好像看到方行被他们班主任喊走了，貌似要他放学留下来，说什么找了个他们班的男生给他补补数学。你要等不到就早点回家。”

    “男生，补数学？”祁欢复问了一次。

    “反正就他们班这学期月考考了全级第三那个，叫什么不记得了。”陈胥挥挥手，“行了，哥们先走了。”

    天边悬着的一轮落日像彩纸剥开后的橘子软糖，火烧云徐徐飘过，晚霞书写了天地间所有景物，到处都浸润着灿灿的橙金色。

    白日的喧嚣随温度骤降的风卷走，远处顶楼的挂钟一分一刻按时走，祁欢无言凝望了会儿落日，拎起书包，准备离开。

    篮球场的热闹在又一个人的离去后褪去新的色彩。祁欢不喜欢人多喧杂的地方，就算此刻的过道只剩寥寥几个人。

    他经过榕树覆盖的凉亭，要往人迹罕至的后山走，忽然有道声音划破距离，沿着破碎的风声传到祁欢耳畔。

    “祁，祁欢！”

    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祁欢稍稍偏头去看，就见方行在来往的人海里朝他这边走。

    因喊声过大，附近路过的人不约把目光凝在他身上一刹。

    方行是跑过来的，负荷的运动量使得他气血上涌，现如今还收获了许多路人疑惑的目光，更是让他本就泛红的脸更漫血色，嗓音都嗫嚅的细不可闻，“等……等等我。”

    祁欢没有停下步伐等他的打算。他眸光晦涩，依旧大步向前，不过拐了个方向往杂物间去。

    那也是个人少的地方，除了体育课会有人去拿器械，平时基本没有一点人影。

    临近杂物间几米的地方，方行才终于与祁欢的速度同频，他喘着小跑引起的急促呼吸，想去拉祁欢的手，“老师，老师让我留下……让班长帮我补习……”

    还真是找别人补习。

    祁欢没说话，侧眼瞥见方行在自己手臂上戳动的手指似有别样心思。到了杂物室门口，他索性一把拽住方行细瘦的手腕，不讲道理的将人拖进门，再动作利索地关门锁门。

    雾透玻璃窗透进来的夕阳成了唯一光源，方行的书包掉在臂弯，随着祁欢把他压在乒乓球桌的姿势就滑落到地面。祁欢干脆把方行的书包同他的放在一起，踢的远远的。

    今日的祁欢好像比平常更粗鲁，俨然装都不想装。方行不知道祁欢是不是生气了，他的反应与思想一向迟钝，简单，根本捉摸不透祁欢的阴晴不定。

    “是不是因为我来晚了，你就生气了？”方行努力回想，也仅能想到这个理由。

    他不知道怎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