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种因素的推动下,最终祁欢把锋锐的矛头刺向方行,他沉默着远离了方行。他骂不出那些人攻击性强的句子,也不想沾染上那些肮脏的词汇,他只是想逃离时刻萦绕在耳边的难听话。 起先方行还是会在放学过后,跑到祁欢所处的班级门口等他,而后兴冲冲在祁欢身边絮絮叨叨今天的事情。以前祁欢还会搭理他两句话,久而久之,他发现祁欢越来越安静,一言不发,连眼神也没有给他一个,仿佛他只是浮在空气里的尘埃。 方行没忍住在某一次说完话却得不到回应后,抬手轻轻扯了扯祁欢的衣摆,“你怎么不理——” 最后一个字止于唇齿,方行愣愣在原地看着祁欢走远。他永远记得刚才祁欢回过头来时瞥的那一眼。 同所有骂过他呆傻的人一样的眼神。 后面他就没有在祁欢教室的门口等他,好在他们回家的路线是一致的,他可以默默跟走过祁欢的足迹,在夕阳里数着祁欢的影子越拉越长。 窗子很少有开的时候,祁欢不喜欢热闹,他讨厌人多的地方,更喜欢把自己在房间里封闭起来,只留一盏灯,苦学功课。他想要母亲问起自己成绩时嘴边弯起的一个笑,哪怕只是敷衍与冷淡。 再后来,那阵敲窗声没有停过,断断续续的。九岁的祁欢很郁闷,放学那会儿他就没忍住朝墙脚偷看他的方行吼:“你不要再敲我的窗了,超级烦!” 本就已经对所有恶言恶语敏感的方行如今经祁欢一吼,更是在墙角边被吓的瑟缩两下肩膀。祁欢的瞳孔清晰地映出方行慢慢红起的眼眶,随后是方行弓着腰逃避似的脱离他的视线。 在他说完的那句话后,从前在祁欢熄灯前必有的敲门声彻底消失了,只亮了一盏灯的房间没了聒噪的声响,愈发静的吓人。 应该要高兴满意的,可祁欢反倒更加心烦意乱,有时温习完功课,稍稍掀起眼皮就看到厚重的窗帘,如同密不透风的城墙。他第一次感到有些怅然若失,盯着本子上的字迹不知道在感伤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祁欢放学回家,今天恰好是他母亲难得回来的一天。 佘君易没有进他房间,只是在倚在门口淡淡看他开一盏灯写作业,她没什么感情地问:“怎么不开窗?” 祁欢握着笔的手一顿,没说话,佘君易也就走了。听到下楼有规律的踢踏声,祁欢喉间发紧,垂下的眼睛有些失落。 他的mama甚至没有过问太多他的情况。 尽管佘君易只是随口一提,渴望多点母爱的祁欢最后还是拉开了本紧闭的窗帘。 “呲喇——” 彼时太阳方从西边缓缓落下半轮,残阳淌过的每一道夕光都恰到好处地浴着烟火人间。祁欢拉开帘门那刻,落日扑了满怀。 八月金秋,楼下有棵年久的桂花树,枝桠横生在两扇窗中间。祁欢现在隔着缀了满树桂花的树干,目光停在十厘米外的窗口,那里的主人正用笔杆打落一小簇桂花。 方行没有想到一直关着的窗帘会被猛然拉开,满天夕色下有张漂亮的脸看了过来,风里还有桂花的淡香。 啪嗒。 方行失神的片刻,他忘了指间还有一支笔,祁欢支着下巴看他的模样占据了他所有心神。于是手脱了力,墨笔从两层楼高的地方摔落下去,一路不停地磕到墙身窗台。方行看到它坠地粉碎,缓了半晌才慢吞吞开口:“我的笔……” 祁欢觉得他现在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