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方行也十二岁,他们认识十二年,越是一起长大的,祁欢越是了解方行。 最后方行的确什么也没说,这件事仿佛没有存在过。 直到没几天,祁欢再一次听到熟悉,让他心烦的叽喳声。源自一窗之隔的方行的屋子。 两道窗很近,祁欢微微探身就可以看清方行房间的全貌。此刻他眸光沉着,视线落在方行床头柜上的一个简易鸟窝。 原来那鸟没死,方行把它捡了回去,翅膀有包扎的痕迹,并且他还把那鸟养胖了不少。 祁欢不知道自己盯了那只麻雀多久,他听到耳畔的风声忽然裹挟了一句结巴的疑问:“祁,祁欢?” 方行回来了,坐在床边,他的目光撞进桂花枝下的祁欢的眼睛。男生的眸子很黑,单是两人面面相觑,方行就感到一阵胆寒。 无言相望,方行莫名有些心虚。他还想说些什么,踌躇间就瞧见祁欢抬手要关窗的样子。 五步并三步,方行短促地诶了声,赶在两扇窗要合上那刻伸手拦住。祁欢没想到方行会忽然冲过来,一只手腕猝然插在即将关上的窗缝,祁欢瞥到,当即松了手。 窗并上的惯性还是夹到了方行的手腕,那里迅速泛起红痕。不过比起如果祁欢不松手的可能性,还是受伤程度算轻了。 祁欢烦躁道:“手不要了就自己剁,别在我面前碍事。” 方行揉着手腕,疼意让他眼眶有些酸涩,“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把小鸟带了回来。” 祁欢没说话,神情冷漠。 方行折返回去,捧着做的令人啼笑皆非的鸟窝给祁欢看,他有些邀功的期盼。祁欢忍着想一手打翻的冲动,听方行犹豫着开口:“你好像不太喜欢这只小鸟,但是……”像是回想到那副场面,他依旧害怕得往后缩了缩,省略道:“它现在已经好了,也可以飞起来,既然是你把它……它命大,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现在你把它放飞吧,如果它再来sao扰你,我就把它送的远远的。” 连接着麻雀脚蹼的一根细绳末端递到祁欢能看到的视界,他撩起眼皮,方行的眼睛在日光下很亮。 小麻雀回到熟悉的枝头,风都如故,它想往天空飞,但命运把控在束缚住它脚蹼的细绳。 祁欢接过了。 方行是抱有侥幸的,哪怕先前祁欢的行为再令人发指,心悸,方行也还是相信他仍存善意的一面。 食指将细绳绕过中指,卡在指骨,祁欢发了点力气,扯断了缠住麻雀脚蹼的细绳。同一时刻,麻雀一头扎进桂花枝叶,再扑棱着吃胖的翅膀歪歪扭扭飞向蓝天。 晴空如洗,祁欢垂眼盯着落在手腕的细绳,稍稍抬眼,方行眉眼覆着灿烂的笑意,他看得神色发怔。 有笑声打破他杂乱的心绪,祁欢坐回书桌,把那根细绳随手扔进垃圾桶,他去翻红木柜,“你笑什么?” “就是很开心呀。”方行支着下巴,他笑吟吟的,凝眸看还有些傻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并不知道,其实他是在庆幸。方行觉得祁欢还是原来的祁欢,虽然现在祁欢不太爱笑,性格古怪,但方行相信祁欢早晚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就像小时候画画,祁欢就很有耐心的告诉方行,太阳要画在天空的左上角。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