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兰陵里

    黎g祈雨不成，反闹了个灰头土脸的事，迅速在长安传为笑谈。此人本以星纬术数谋官，这回竟然在祈雨上栽了个大跟斗，原先即对他晋身之道不齿的官员、文士们，尽皆窃笑不已。

    洛轩对父亲装神弄鬼的行径向来不以为然，但当日那老者的身法和那巫觋的眼神，却让他十分在意。尤其是那老人说有话要对他说，更引发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他究竟想说什麽？

    於是，他终於在三日後的三更时分，只身来到了兰陵里。

    虽是连日大旱，夜里的月光却不若白日那炽热的炎yAn闪亮灼目，而有一种昏暗的感觉。尤其在跨进兰陵里之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划破黑暗的，只有猫的眼睛。

    ──慢着，那真的是猫眼吗？

    望着前方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碧绿瞳仁，洛轩不由自主地伸手按住腰间的剑柄。然而，他的手却再也无法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他的身T已经被那双眼神所束缚，四肢都不听使唤了。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洛轩想起祈雨祭典之时，那巫觋也是这样限制了他的行动。啊，他想起来了，那个巫觋的双眼，就是深邃的绿sE！

    「是你！」洛轩大叫出声。这时他突然发现，身T的束缚不知何时已解了开来。

    「哼，果然有点意思呢。」那双绿眸眨了眨，底下露出一口皓齿。

    「路儿！」忽听得一声大喝，那老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叫道：「你在做什麽？」

    那碧眼少年伸了伸舌头，说道：「因为、因为爹您对这小子赞不绝口，所以想试一试他嘛。」

    听他讲话的语气，果然还像个孩子，但洛轩更好奇的是他和老人的关系。

    爹？这位老人年纪看来已经很大了，居然还有一个这麽小的孩子啊？

    正在胡思乱想，老人已经走了过来，一脸慈祥地笑道：「你果然来了。」

    「长者相约，怎敢不遵？」洛轩深深一个鞠躬。

    「哈哈！哈哈哈！真是孺子可教也！」老者大笑道。

    「爹……」路儿迟疑半晌，问道：「您是认真的吗？」

    老者正sE道：「他既依约前来，老夫自当实践诺言。黎公子，请！」他刚做了个手势，身後的红sE大门便打了开来，骤然亮起的火光，照亮了通往一座大宅的道路。

    洛轩跟在老人身後进入大宅，只觉宅邸虽旧，却有一GU遮不住的气派，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得身後「呀」的一声响，那门竟然自动关了起来。

    ──怎、怎麽回事？

    洛轩吃了一惊，一连串的问号在脑际闪过，心情怎麽也无法平静不下来。

    「这样是不行的啊，黎公子。」老人不知何时转过头来，一双眼直望进洛轩心里，洛轩简直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我……」洛轩正想说几句话，却随即被路儿打断，「你的心很乱对不对？你觉得自己被看透了对不对？」

    给路儿抢白一顿，洛轩的心绪更混乱了，他开始後悔自己为何要来到兰陵里，为何要走进这座宅邸。

    洛轩心中正作没奈何处，脚步却已踏进一座厅中，但觉五道寒光耀眼生花，定神一看，原来是壁上悬挂的五口长剑所发出的光芒。

    ──等等……五口长剑……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奇异的梦境。

    五把由龙神化成的剑。

    不过……

    「不过……这五把剑的颜sE不对吧。」老人突然道破了洛轩的心思，洛轩不由得大叫一声，说道：「你你你……怎麽会知道我做了那个梦？」大惊之下，连敬称的「您」都变成「你」了。

    老人微微一笑。「因为，是我让你做那个梦的。」